奚敏满头大汗,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山洞,一股腐朽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奚敏心裏一声“咯噔”,不自觉地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山洞逼仄且长,有些地方还在滴水,这裏面又阴暗又潮湿又带有寒意。
奚敏来到山洞的最深处,当她看到最深处的场景时,惊恐、震惊、失望等表情浮现在她的脸上。
前方躺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具尸体。
奚敏的剑“哐当”落地,她来到尸体的面前,伸手将侧着的尸体放平,当她看见对方的脸后,一个失神往后跌坐在地上。
这个……是于道促的尸体。
难怪刚到洞口便能闻到尸臭味,原来是从这裏传出来的。
奚敏以为于道促只是藏起来了,没想到他已经死了。如此一来,她想问于道促的问题都没法问出口了。
奚敏没有想远,她很快打起精神回过神来,开始仔细检查于道促的尸体。
于道促的尸体很是膨胀,奚敏註意到从于道促的腹部开始,他的经脉青筋变得凸出,裏面的血液往尸体表面流,甚至出现了水泡,奚敏以此并结合天气来判断于道促已经死了三天了。
另外,于道促的身上有不少伤口,有刀伤也有剑伤,看样子他死前与不少人打过架。不过于道促受的伤虽然多,但都不致命。
奚敏检查完于道促的尸体后又去看他周围的物件。
于道促紧紧抱着一个包袱,奚敏将包袱拖出来,打开一看,竟发现裏面有一个明晃晃的金色圣旨、一柄断剑和一份奏章。奚敏大骇,心想这些应该是于道促拼死抢来或者拼死保护的东西。
她先是看了那份圣旨,裏面的内容简单讲来就是皇城有危险,需要平西王带兵支援。
“那段时间,皇城并没有危险吧?就算需要支援,也不用平西王吧。临近的南广王明明可以更快地赶来京城啊。”奚敏翻看圣旨,自言自语。
圣旨看完后,奚敏又看那份奏章。这是卢尚书写给半夏县县丞,也就是现在的平安县县令谈大人的密令,内容主要是卢尚书要和谈县令做交易,要求谈县令利用身份之便协助卢尚书陷害尚尚书与平西王勾结。奏章的最后印有卢尚书的名字,看样子是卢尚书的私印。
看完这两个东西,奚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原来平西王也没有造反,而是接了皇帝的圣旨赴京救驾,谁知半路平西王就被卢尚书派江湖刺客杀死了,连个面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至于尚家的冤案……果然也和卢尚书有关。
思及此,奚敏握紧了拳头,神情也越发的愤恨冷漠。
怪不得卢尚书要派遣江湖杀手刺杀尚氏全族,原来是害怕尚家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后进行报覆。
奚敏收回心思,迫使自己淡定下来。
待捋清楚圣旨和奏章的联系后,奚敏又开始检查那个断剑。这个断剑是剑尖的部分,奚敏看了剑尖后想起于道促身上有许多剑伤,便将剑尖与于道促身上的剑伤伤口进行比对,这样一对,不难发现于道促就是被这剑尖所伤,至于剑的另一半,肯定是被伤害于道促的凶手拿走并销毁了。
这时,脚步声传入奚敏的耳朵,她蹙眉起身,拿起剑靠在山洞的墻壁上,警惕地等待着越来越近的脚步。
时候到了,奚敏一剑刺出,来者的躲闪速度很慢,但还是毫发无损地躲开了。
“是我。”武去拙的声音响起。
听他说话,奚敏能感觉到他也很疲惫了。武去拙能同时对付听音和见言且全身而退,可见他的武功在奚敏之上。
“这儿怎么有尸臭味儿?”武去拙皱眉。
奚敏闻言,指了指山洞裏于道促的尸体,武去拙见了默然片刻,然后走到尸体前方蹲下。
奚敏说道:“于将军已经死了三天了,他的身上有很多伤口,但不致命,他应该是进入这个山洞后因无法被及时医治才死的。于将军冒死守住了他找到的能证明尚家甚至平西王无罪的证据,但于将军知道自己没办法为尚大人和平西王翻案,所以他给后来人留下了能拼成地图的符号,让找到他的后来人替他完成他的任务。”
武去拙不理解:“如果那些符号被凶手的人发现了呢?”
奚敏摇摇头,说道:“凶手没办法解释那些符号。”
那些符号是尚氏自创的,只有尚家的人才知道那些符号有什么用、如何使用。
“凶手不懂那些符号,却能毁了那些符号。”武去拙嘆了口气,说道,“看来于道促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记录下符号,并且来这个山洞等死。”
奚敏不说话,算是默认了武去拙的猜测。
是啊,于道促的伤口本不致命,但时间一长他还是会因失血过多而亡,可于道促也没办法,他无法去找人医治自己,为了不暴露自己,他只能躲起来,等着别人来找他。
可就算奚敏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先找到了于道促,他也还是死了。
“你说他留下了证据,有哪些?”武去拙问。
“陛下的圣旨、一个断剑和一份奏章。”奚敏走过去拿起地上的包袱,递给武去拙。
“这份奏章能够证明卢尚书和谈县令有所勾结。这个断剑的材质我似乎在哪见过,不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之后我想到了再来告诉你。”武去拙将这些东西一一看了,最后,他把圣旨举在奚敏的眼前,问,“你觉得这是陛下发的圣旨?”
奚敏疑惑:“不是吗?”
奚敏没有见过圣旨,不知道圣旨究竟长什么样,但是平西王肯定见过呀,所以他应该能判断这份圣旨的真假吧,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奚敏并没有深入思考圣旨真假的问题。
“如果是假的,平西王能看不出来?”奚敏说道。
“字迹是别人模仿的,但印章是真的。我这段时间常常见陛下写字,所以对他的笔迹还算熟悉,因此我能肯定这不是陛下亲手写的字。平西王好多年没和陛下通信了,他难以判断陛下真迹,就只能着重註意印章,也就是说,一旦平西王确定了印迹是真的,便会确定这份圣旨是真的。”武去拙说道。
奚敏沈下心来想事情。
按照武去拙所说,有人模仿了皇帝的笔迹写了这份圣旨,并且擅自私用了皇帝的玉玺盖了那个章。
奚敏皱眉:“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利益,竟然滥用私权,害人性命。”
武去拙看了她一眼:“你常在京城,还没看惯这些事情?”
奚敏大人是常在京城,对这类事情见惯不惯,但尚贤可不是,她在江湖很少遇到这种事情。
奚敏愠怒道:“我就是不理解。光明正大地用正当手段获利不行吗,非得在阴暗的角落裏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武去拙看着奚敏不说话。
奚敏没管武去拙的目光,而是看着于道促的尸体。
“我去把他埋了。”武去拙顺着奚敏的目光看过去,如是说道。
奚敏闻言先是一楞,然后才应了一声:“好。”
奚敏看着武去拙背起于道促,慢慢地向外面走去,她收拾好包袱,一步一步地跟在武去拙的身后。
在出洞的路上,武去拙问奚敏:“你一开始就怀疑卢尚书了?”
那倒不是,一开始奚敏只是知道卢尚书是杀害尚氏一族的凶手,并不知道他还冤枉了尚尚书。但这些事情是以尚贤的角度知道的,奚敏不能说给武去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