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镇不住他们,耐着性子继续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陆少爷不耐烦地说道:“当时喝得太醉了,没註意时间,不过听我手底下的人说,大概是刚到丑时。”说到这裏,陆少爷忍不住骂了几句,“当时他醉得不省人事,怎么弄他他都没反应,到最后还是老子和仆从架着他去睡觉的。”
陈震又问:“那个时候,陆少爷您的状态如何?”
陆少爷说道:“你以为老子那个时候就很舒服了吗,要不是看在他借了我钱的份儿上,我才懒得管他。”
奚敏闻言低头看了看手裏的册子。册子上写了,郑少爷死于中毒,死亡时间大概在子时。
所以,照陆少爷的说法,他不仅和郑少爷那个死人睡了一晚上,还亲手把死者带到了床上。
嘶,想想就吓人。
“竖子,是不是许慈甫指使你杀害我儿?”郑丞相突然拍案而起,怒视陆少爷。
郑丞相就那么一个儿子,如今儿子不明不白地死了,他便悲伤愤怒到连丞相的风范都没有了。
“我没杀人。”陆少爷面对愤怒的郑丞相,终于有了些发怵之感。
陈震赶忙站到中间劝架。
陈震说道:“丞相大人稍安勿躁,等我把问题问完。”说罢再次看向陆少爷,“还请陆少爷仔细回忆一下昨夜发生的事情,尽量详细地将其覆述出来。”
陆少爷狠狠地看了郑丞相一眼,随后拂袖说道:“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些,还好我随从跟我说清楚了。我们昨天打了很多猎物,便想着烤了吃,顺道喝一顿……”
陈震小心翼翼地道:“这些就不用说了。”
陆少爷烦躁地看了看他,说道:“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他继续详细地跟陈震说着昨日之事,最后道,“大概在子时的时候,老郑囔囔着喝多了要去茅房,他去了很久都没回来,我们准备派人去找他,谁知道他突然疯疯癫癫地跑回来了,说着些稀奇古怪的话,哥几个安慰了他几句,他才老实下来,跟我们继续喝酒。不过我们喝了没多久,便去睡了。”
陈震抓住重点,问道:“他都说了些什么话?”
陆少爷耸了耸肩:“我都说了我没听清。”
其他几个少爷纷纷点头:“大家都喝醉了,他说不清楚,我们也听不清楚。”
陆少爷哼了一声,道:“依我之见,郑丞相说得对,就是许慈甫要杀老郑。咱们都知道许慈甫那小子喜欢算计别人,一定是老郑闹着要和他比赛伤了他的颜面,所以他才设计杀害老郑,还想着陷害我们……”
陈震汗颜。
“其实,我迷迷糊糊地听到老郑说了个‘南’字。”一个黑衣少爷突然蹙眉道。
“南?”陈震立刻严肃起来。
“好像是吧,不是南就是蓝,大概就那几个字。”黑衣少爷随意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陈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少爷嚷嚷道:“你都问了这么多问题了,该让我们走了吧。哥几个还没睡好呢。”
陈震无奈地说道:“诸位少爷请回吧,目前没什么事儿了。”
话音刚落,陆少爷丝毫不停留,带着几位少爷离开了。
他们走后,郑丞相站起来,问道:“陈大人可有发现?老夫看那姓陆的就有问题,没准儿是他和许慈甫联手起来杀害了我儿。”
陈震哭笑不得,只能实话实说:“目前我还不能确定,但我会尽早查清此案,给丞相大人一个交代。大人先回吧,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派人去告知您。”
郑丞相不想走,说要留下来跟陈震一起查案,陈震还要见奚敏,自然不会让他留下。
“丞相大人若想早点儿找到杀害令郎的真凶,就给我一个安心查案的环境吧。”陈震无奈道。
“这……好吧。”郑丞相明白了陈震的意思,不再打扰麻烦他,慢慢地离开了。
郑丞相走后,奚敏过了一会儿才从暗处走出。
陈震往帐篷外看了一眼,说道:“郑丞相一世英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结果死了个儿子,跟变了个人儿似的。”闲话说完,陈震开始说正事,“陆少爷一边说着他醉了,记不清昨天发生的事情,一边那么详细地跟我说了他记得的事儿,我觉得这一点很可疑。奚师姐呢,你怎么看?”
“他不是说,那些记忆都是他随从跟他说的么?”奚敏说着,将手中的小册子递还给陈震,继续道,“郑少爷是子时死的,但是陆少爷的随从却告诉陆少爷,他们睡觉的时间是丑时。”
陆少爷刚才说郑少爷从茅房回来后,他们只喝了一会儿酒就去睡了,也就是说他们睡觉的时间也在子时前后。
所以,陆少爷的随从为何要跟陆少爷说,他们是在丑时入睡的?
奚敏这么一说,陈震便悟了:“奚师姐的意思是,那随从乱报了时间用以误导我们,还详细地跟陆少爷说了昨日之事让我们怀疑陆少爷?”
奚敏看了陈震一眼:“乱报时间就是为了误导我们么?”
陈震点点头:“是啊,好多犯人都喜欢这么干,就为了让查案者多心。至于他为何要详细地跟陆少爷提昨日发生的事情……若是陆少爷不提那些话是他的随从所说倒也罢了,偏偏在这种事情上那小子还算老实,一口一个他随从。”
这不,陈震就差点儿被转移註意,好在奚敏想到了那一点。
奚敏说道:“真要是这样,这案子就好办了。你找人去把陆少爷的随从喊来。”
陈震点点头:“好。”
陈震走后,奚敏陷入了沈思。
刚才有个少爷说,他听到了郑少爷提到了“南”字,那个所谓的南,或者蓝,能代表什么呢?
奚敏第一个反应是淮南的南。
“唉,真是,这段时间被楼光峥搞得头大,随便一个字也能让我想到他和他的淮南……”奚敏不由扶额轻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