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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庆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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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后。

庆祝公主加冕的晚宴,于篝火正熊熊燃烧的〈魔蝎宫〉厅堂举行。

厅堂的地板上铺设了耶鲁法斯教国的特产——绣有精致花纹的地毯,而盛放在金银器皿上头的菜肴、水果,以及装满了酒的水瓶,也接连被端了上来。

在澡堂泡过澡的克蕾儿等人坐在地毯上头,视线投向摆放在眼前的美食珍馔。

「居然是坐在地上吃大餐呀,还真是新奇呢。」

刚泡完澡、肌肤显得闪亮有光的克蕾儿,玩著头发这么说道。

「听说是教国自古以来的宴会惯例呢。」

「对我来说,这种型态比较合我的胃口啊。」

想起了〈教导院〉时期回忆的神人说道。

由于〈教导院〉的创办团体是教国的〈魔王教团〉,是以和贵族大小姐们相比,他对于沙漠的文化更是熟悉许多。

「这地毯的作工真美,到底是用什么手法织的呢?」

艾莉丝以好奇无比的神情呢喃道。

也许是用上了这里的特产——玫瑰沐浴剂吧,她的后颈传来了一阵花香。

「这是专门研究机械纺织的姬巫女们,依循著精灵的指导刺绣出来的工艺品喔。也因为如此,货真价实的耶鲁法斯织品上,是会带有精灵的庇佑的喔。」

博学的克蕾儿竖起食指说明道。

「……原来如此,难怪坐起来会这么舒服。」

夹在克蕾儿和艾莉丝之间就坐的神人,以佩服的口吻这么说道。

除了神人一行之外,受邀参与这场宴会的,似乎包括了亲卫队的将军、地方军阀的龙头,以及先前被雪拉?卡恩软禁起来的朝臣们。

那些贪图雪拉授与之特权的旧朝臣们,几乎全都被打入了大牢。他们之所以没被处决,是因为公主打算透过此举表明「自己不打算继承姊姊的恐怖统治手段」。

而萨拉蒂雅公主本人则是坐在新的王位上头,聆听朝臣的奏章。

她那威风凛凛的态度,实在令人难以想像与神人等人年纪相仿。

「萨拉蒂雅公主接下来应该会过得很辛苦吧。」

「是啊。毕竟觊觎卡恩王朝王座的地方军阀,还是所在多有啊。」

看到克蕾儿望著公主如此低喃,艾莉丝点了点头。

这时——

「对不起,我来晚了。」

菲雅娜的声音从神人等人的背后传了过来。

「真是的,你在摸什么鱼啦。」

「这个嘛,我刚刚在忙一点事……」

菲雅娜小声回应后,以优雅的动作在艾莉丝的隔壁坐了下来。

「艾莉丝,我写好了给龙王大人的亲笔信,你能帮我送到多拉古尼亚吗?」

「好的,我这就派速度最快的风之精灵出发。」

艾莉丝咏唱咒文,召唤出有著隼鸟外型的风之精灵。

乍看之下,这只精灵的外表和〈斯摩夫〉有些相像,但却显得娇小许多。隼鸟在刁住亲笔信后,便以风一般的速度朝著宫殿外头飞去。

也许是基于第二公主和骑士公爵之女的家庭背景,两人的互动原本显得有些见外,但在艾莉丝担任起菲雅娜的秘书后,两人的交情已经变得深厚许多。

「要是能让多拉古尼亚成为正式的加盟国,奥拉涅斯也会变得不敢轻易出手呢。」

「是呀。在帝国政局尚未稳定的状况下,他应该也不敢向大陆名列前茅的军事国家出手挑衅吧——」

在克蕾儿等人谈话的这段期间,宫殿的美食接连端了上来。

有窑烤大麦面包、扁平状的小麦面包、烤全猪、将饭塞在鸡只体内烹饪的米食料理、香草蒸沙鱼、生炸红蝎佐盐、辛香料炖羊肉、水果酱烧肉、盛放在银盘上的串葡萄、在烤苹果上涂了蜂蜜的甜点……

「呼啊啊……每一道看起来都很美味呢!」

「也有本小姐第一次见到的餐点呢!」

克蕾儿的视线,似乎完全被用上大量水蜜桃制作的甜点吸引住了。

在料理上到一个段落后,由姬巫女组成的乐团来到了厅堂中央,开始演奏起洋溢著异国风情的音乐。

受到音乐和美食吸引,精灵们也飘上半空群聚起来。这一带的气候似乎很合地精灵的胃口,可以看到许多被坚硬鳞片覆盖的蜥蜴型精灵,或是尾部呈槌状的蝎子精灵。

〈史卡雷特队〉的契约精灵们也在厅堂里自由自在地阔步而行。

这是在奥地西亚的贵族餐会上很难看见的光景。

手握葡萄酒杯谈笑的朝臣们,在看到史卡雷特漫步接近时,便会就著它的尾巴炙烤烤肉串。

「克蕾儿,让高阶精灵做那种事没问题吗?」

神人对身旁的克蕾儿问道。

「毕竟史卡雷特只是四下闲晃在找吃的而已……」

「就像※点烛仪式那样吗?」(编注:在日本举行西式结婚典礼时,新人会到各桌客席点燃蜡烛,代表为参加婚宴的客人带来祝福。)

「嗯,差不多吧。」

「我觉得不太像啊……」

艾莉丝低声吐槽道。

「呵,本小姐我们可不能落于人后呢。芬里尔!」

琳丝蕾拢了一下白金色的长发,站起身子。

和风雪一同召唤出来的芬里尔,冻住盛在盘子上的水蜜桃和葡萄,制成了简易的水果雪酪。

「唔,挺有一手的嘛……」

「克蕾儿,我们就来一较高下,看谁的精灵能在这场晚宴上,博得较高的人气吧!」

「求之不得呢!」

「干嘛燃起这种对抗心态啊……」

神人以傻眼的神情,看著迸出火花的两名乌鸦班教室的同学。

「哎呀,就让她们玩玩嘛,毕竟是宴席呀。」

菲雅娜耸了耸肩。

「话说回来,格奥基乌斯好像很少在这种场合被召唤出来呢。」

「毕竟是王家珍藏的精灵,可不能随便出来见人呀。」

「他不会像史卡雷特它们那样吃人类的食物吗?」

虽说精灵基本上不需进食,但多半会开心地吃下人类献上的食物。

「是呀。比起食物,他似乎更喜欢铁制品。我常常看到他将断掉的长剑等铁器,吸收到体内呢。」

「是、是这样啊,该说意外……又好像还好。」

这么低喃后,神人稍稍抬起视线。

只见一只有著七彩尾羽的灵鸟,正在神人等人的头上飞行著。

公主的朝臣们纷纷双掌合十,对著那只灵鸟膜拜起来。

「总觉得斯摩夫很受到他们的崇敬啊……」

「唔嗯,我也对这样的状况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艾莉丝也同样侧首不解。

「鸟型精灵似乎在〈教国〉是广受崇敬的存在。毕竟这里流传了载著〈魔王〉翱翔的巨鸟传说——」

就在菲雅娜正要开始说明之际——

「哥哥~!」

「呜哇……喔——」

无声无息地从后方接近的娇小人影,一把抱住了神人。

「穆亚!?」

「嘻嘻……」

神人转头一看——

只见露出了娇憨笑容的穆亚就站在身后。

她身上穿的并非平时那套〈教导院〉战斗服,而是沙漠国度的礼服。绑在头部两侧的灰发雀跃地跳动了一下。

「穆亚,你康复了啊。」

「是呀,我已经没事了哟,哥哥?」

穆亚精神抖擞地点了点头。

她在前往〈佐哈尔〉过程的途

中,和同行的莉莉一同遭到〈战略级军用精灵(利维坦)〉吸收,在神人一行前往〈赤死沙漠〉的这段期间,她一直卧病在床。

「莉莉痊愈了吗?」

「她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不过,她说不想来这种地方呢。」

「这样啊,还真是符合她的个性。」

神人苦笑道。那名艾尔菲姆族的少女相当讨厌人多的场合。

「哥哥,让我喂你吃饭吧。」

「……哇!?」

穆亚轻轻一跃,跳到神人的膝上坐好。

「等、等一下,你在做什么呀!」

克蕾儿朝她瞪了过去。

「呵呵,哥哥的这里,是穆亚这个妹妹的指定座位哟。」

「你、你又不是他妹妹!」

「嗯,我是乾妹妹喔。乾妹妹既可以结婚,地位也在亲妹妹之上呢。」

「……嗄、结、结婚……!」

克蕾儿的脸庞「砰」地红成了一片。

这时,原本搁在神人身旁的〈歼魔圣剑〉忽然发出了亮光—

「退下,那里是我的位置——」

「爱、爱思特!?」

……不知为何,连爱思特都参战了。

「才不要呢,这里是穆亚的位子呀。」

「……」

面无表情的爱思特,开始慢慢地挤到神人的膝盖上方。

银色长发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她似乎有点生气了。

(插图)

「喂、喂,你们两个……!」

「神、神人,别在公共场所做这种不知羞耻的事!」

「竟然让两个女孩子服侍自己,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嘛!」

「……~唔!我、我要把你变成焦炭啦!焦炭!」

「哇,别冲动啊,克蕾儿!?」

「——真是的,你们好吵呀。」

这时,有著一双漆黑翅膀的少女降落在神人他们的面前。

是脸上露出了淘气笑容的蕾斯提亚。

「唔,你来了啊,暗精灵……」

穆亚以一副戒心重重的眼神瞪向蕾斯提亚。

「我可没那么小鼻子小眼睛,不会嚷嚷什么『神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蕾斯提亚老神在在地说。

「真的吗?」

「大家一起分享神人,不就得了吗?」

「分享?」

莫名觉得有些不妙的神人问道。

「是呀,大家把能够独占神人的时段区分开来。由于夜晚的神人归我所有,白天的神人就让你们自己去分吧。」

「为什么啦!」

神人慌慌张张地向蕾斯提亚抗议道。

「虽说像我这种高阶精灵就是在白天也能正常现身,但对于暗精灵来说,果然还是夜晚的时段待起来比较舒服呢?」

「是以你的喜好为基准决定的吗!」

「这可不行,不能让你独占夜晚的哥哥!」

「暗精灵,看来我终究还是得与你分个高下呢——」

这让穆亚和爱思特同仇敌忾了起来。

「大家感情真好啊。」

菲雅娜像是感到傻眼似地低声说道。

乐师正演奏著优雅的音乐,姬巫女们则是跳起了演舞。

当然,这些侍奉精灵的姬巫女们无一不是相貌出众的妙龄少女,但由于神人一直都和帝国的顶级美少女待在一起,是以他的心思并没放在演舞上头,而是埋首于罕见的沙漠美食之中。

「爱思特,你想吃什么?我分一些给你。」

「好的。我想吃那个转来转去的肉。」

爱思特指向串在旋转铁棒上头的肉块说道。

「剑精灵小姐,那是叫做卡博串的料理喔。」

「卡博串?」

「那是将切成薄片的羊肉串在棒子上,在旋转的同时以炭火烘烤的料理喔。」

「我记得那是用生菜包裹肉片,沾上甜辣酱汁食用的料理对吧?」

「神人,我想吃卡博串。」

爱思特握紧了叉子,紫色的眸子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神人从铁棒上削下肉片后,随即察觉克蕾儿的举动有些奇怪。

「……克蕾儿,你在干什么?」

「呀呜!」

这么一搭话后,克蕾儿的身子登时一弹。

随著她这么一跳,制服底下也跟著滚出了好几颗桃子。

「……你这样很丢国宾的脸耶。而且说起来,你原本是公爵家的女儿吧?」

「我、我是想带回房间慢慢吃啦!」

克蕾儿上下抖动著双马尾,开始捡起地上的桃子。

「真是的,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艾莉丝像是感到傻眼似地说道。

「艾莉丝,看来我来晚了啊。」

「姊姊——」

只见薇尔赛莉亚手持装了葡萄酒的水壶,在艾莉丝的身旁坐了下来。

她似乎一直在薇薇安?梅洛莎那儿接受〈城磐精灵〉的调整。

「艾莉丝,要喝一点吗?」

「好的,我就不客气了,姊姊。」

艾莉丝点了点头,接过了酒杯。

「听说你在魔王之都和那个露米娜丝交过手了?」

「是的,她确实是一名强敌。」

「不过,你和她打得旗鼓相当对吧?」

「能与露米娜丝阁下交手,实在是我的荣幸。她虽然是〈圣国〉的骑士,但剑法却不带一丝阴霾。」

「这样啊,你获得了宝贵的体验呢。」

「是的,姊姊——」

看到艾莉丝嘴角带笑,薇尔赛莉亚也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原本相处有些生疏的这对姊妹,似乎已经化解了心结。

看著两人互动的克蕾儿,蓦地露出了寂寞的神情。

「姊姊她难道不出席了吗……」

「我看露比亚应该不太喜欢这种宴会场合吧。」

「才没有这回事呢。每次到了庆典的日子,姊姊总是会很开心呢。」

她的一对双马尾无力地垂了下来。

「姊姊她很会捞乌龟呢。」

「是这样啊……」

看到克蕾儿沮丧的模样——

「露比亚大人很快就会来了,她现在还在做准备。」

菲雅娜这么搭话道。

「准备?要准备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著,菲雅娜凝视起坐在王座上头的萨拉蒂雅公主。

明明是一场晚宴,但菲雅娜的神情却显得莫名紧绷。

——就在这时。

笛声戛然而止,〈谒见大厅〉陷入一片沉寂。

所有人的视线皆朝著厅堂的门口射去。

在该处现身的是——

「姊姊……!?」

坐在隔壁的克蕾儿发出了轻呼声。

没错,来者正是露比亚?艾尔斯坦因。

不过,她穿的并非早已见惯的军装,而是姬巫女的仪式服。

一道压抑的嘈杂声缓缓传开。

「露比亚阁下,您这身打扮是?」

萨拉蒂雅公主略感讶异地问道。

露比亚踩著缓慢的步伐来到王座前方后,楚楚可怜地行了一礼。

「为了庆祝萨拉蒂雅公主登基,在下想向您献上一支〈仪式演舞〉。」

「您要跳仪式演舞?」

萨拉蒂雅皱著眉头说道。

的确,若是不晓得露比亚?艾尔斯坦因原为侍奉〈

火之精灵王〉的〈精灵姬〉的话,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萨拉蒂雅公主,露比亚阁下乃是〈神仪院〉的姬巫女出身,她的演舞想必能让此地的精灵大为欢欣才是。」

这时,菲雅娜站起身子这么补充道。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那就让我满怀期待地欣赏您的演舞吧。」

公主点了点头,轻轻抬起手臂后,笛声又再次演奏起来。

乐师所演奏的,是用来取悦精灵的音乐。

露比亚轻甩宛如熊熊火焰般的深红长发,优雅地跳起了舞蹈。

「姊姊……」

克蕾儿睁大了那对红宝石般的眸子。她已经多年没有在近距离观赏姊姊表演的演舞了——最后一次看到的,应该是在帝都举办的〈精灵大祭〉时的表演吧。

克蕾儿专注地看著姊姊宛如烈火一般的舞蹈身姿。

露比亚的扇子冒出了小小的火苗,在她的身周翩翩飞舞。

聚集在宴席的精灵们,像是在表现出欢喜之情似地,不断闪燥著身上的光芒。

与火焰相嬉戏的露比亚是如此美丽,让神人看得直出神。

「我虽然对演舞没什么研究,但还真是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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