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辽皇在毫无戒备下的言谈。其间或对她有利,或对她不利,她总能利用这些消息来不断完善自己,令辽皇对她日益倚重日益信任。
若非此次万不得已,萧宓也舍不得将这样好的暗线牺牲掉。沅君双眼凝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样子。萧宓明白沅君冰雪聪明,就算不能完全洞悉她们的全部计划,也肯定已经有了此次离宫凶多吉少的不良预感。
萧宓下狠心时都没有丝毫的犹豫,但面对眼前这样一双纯凈坦诚的眼眸,却忽然不知该怎么解释。半晌,她只幽幽问道:“玉儿,你愿意吗?”
这一声玉儿令沅君失声痛哭,他忽然投进萧宓的怀抱,“为了大王,我什么都愿意!”
“玉儿……”萧宓本能地想推开沅君,岂料沅君凄声哀求,“不要!求求大王,就当是我离宫前最后一个心愿!”他说着伸开手臂搂住了萧宓。萧宓听着他凄楚的哭声,实在也不忍推开他。
爱情总是不公平的,有时候一方还未付出,另一方已经沈沦。明知对方不可能给自己想要的,但在爱情的漩涡中随波逐流,即便是最微弱的幸福都可以作为义无反顾的理由。
萧宓次日起程离开了幽州。名义上是被辽皇贬斥去打扫皇陵,实则中途改道秘密进入北院管辖范围,暗中查探萧琛私自采矿屯兵作乱的证据。
沅君这边进展同样顺利。辽皇虽不舍爱君离宫,但对于沅君的请求从来都千依百顺。
沅君约见了夏鄞煦,两人经过一番密谈,沅君随后在辽皇跟前吹了枕头风,于是辽皇命萧琛在返回北院行政院的同时沿途护送慈太君御驾。
萧琛本不情愿,但当她得知沅君随行,当即乐得合不拢嘴。萧宓说得对,萧琛最大的弱点就是喜好美色。她其实早就对沅君垂涎三尺,此刻有了个远离皇宫相处的好机会,当真求之不得!
九十六
绝处逢生(一)
立秋之后早晚天气转凉,特别是一到半夜,黑山就刮起阵阵冷风。奴隶们的牢房裏没有生火,只铺了稻草和麻袋片,又没有棉被御寒,因此很多人都冻得生了病。
梅素歆这两天也不停地咳嗽,天骄很心疼地把他搂在怀裏。梅素歆的额头微微有些烫,或许是天骄怀中温暖,他迷迷糊糊地一个劲儿地往天骄怀裏缩。
天骄忧心忡忡。连续几天来,很多重病不治的奴隶都被抬了出去再也没见回来。
大家心知肚明,看守决不会把药材浪费在低贱的奴隶身上。等一批奴隶死光了,她们再抓一批回来就是。
慕容汐羽有些焦虑地往牢门外探头,她今早将梅素歆的情形偷偷与吴燕说了,百般哀求吴燕一定要想方设法拿些药来。
梅素歆昏昏沈沈,断断续续开始说胡话。
天骄猜他可能在做噩梦,他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又喊天骄、虎妹等人的名字,后来连段红袖也骂了几遍,可见旋风寨的伤痛一直深深埋藏在他心裏根本难以抚平。
望着梅素歆紧皱的眉头和因为生病涨红的脸颊,天骄心如刀绞。
她得承认,起初,她从未想过要和梅素歆结成夫妇,即使梅素歆托虎妹来询问她的意思,她对梅素歆那时也只是出于同病相怜的怜惜,并非一见钟情的爱恋。
一个出身候门,一个出身草莽;一个自幼生长在京城,一个打小混迹在山林。本来生活环境与家世背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根本没可能有任何交集。然而,一切都似乎是天意,看似不会发生的事却因为某年某月某日的偶遇变成了宿命。
出于死牢中对羽寒的愧疚,天骄一时冲动和义愤替梅素歆抵挡了官差的**。
在她看来,她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也惟有这样,她的良心才能稍安。
在旋风寨养伤之时,梅素歆对她的关切照顾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起初她不过是认为梅素歆想要报答她的恩情,当后来得知梅素歆对她中意时,她仍旧觉得梅素歆更像自己的哥哥一般,对梅素歆敬重多于喜爱。
天骄自认她并非一个滥情的女子。尤其在有了邱牧和苏垠雪之后,在经历了纪家的巨大劫难之后,天骄觉得她根本没资格给与任何人幸福。
可为什么忽然想要和梅素歆结成连理?
这个问题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天骄反覆拷问过自己的内心。
旋风寨的失陷实在太震撼太惨痛了。惨痛到一夜之间哀号遍野,虎妹等几个月来同自己有说有笑的姐妹们都无辜惨死在轩辕沐风的屠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