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君原为秦人,二十几年前,被辽国王室中人由秦国带回辽国后进献给辽皇为侍。
康君重重嘆了口气,“虽然你母皇励精图治,多年来倡导学习大秦文化,但朝中仍有不小的势力鄙视外族,视秦人如仇敌。倘若不是因为我本是秦国人,你大皇姐也不会对你那么仇视,你母皇更可能早就下旨册封你做皇太女了。孩子,我本身就是从秦国来的,不会瞧不起秦人,我只是关心你,不希望你因为任何事情受到不好的影响,你要理解父君的苦心啊!”
“父君,您的心意孩儿都明白。您是没见过马乔,哪天得空孩儿带她来见见您,您就会打消顾虑了。”
“她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和殷煦乃是自幼相识、关系斐浅,都没见你这般感情用事。”
“父君,孩儿没有感情用事。孩儿自从跟马乔认识之后,就有了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马乔年纪跟孩儿相似,很多想法也跟孩儿相似。孩儿跟她在一起,就好像跟姐妹在一起,不需要提防不需要戒备,很轻松很自在。”
“她投靠你必然是有所图的!”
“可辽国没有什么能叫她贪图的。”萧宓还欲解释,侍从禀报说夏明珠来了。萧宓忙起身,“父君,孩儿先行告退,改天再探望父君。”
一百二十七
掌上明珠(二)
萧宓因不满夏明珠在康君面前诋毁天骄,不想与之会面,于是匆忙辞别康君后快步出了宫门,谁知竟仍与夏明珠狭路相逢。
适逢新春,夏明珠一身红艷艷的骑马装十分喜庆。他瞧见萧宓心中一喜,忙拾级而上躬身施礼,“给公主姐姐请安。”说话时脸颊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免礼。”萧宓面无表情抬了抬手,然后抽身便走。
夏明珠哪裏肯轻易放过同萧宓相处的好机会,一伸手扯住萧宓的衣袖,“公主姐姐,怎么我才来您就要走呢?我昨个儿跟我姐姐去打猎,抓了两只肥嘟嘟的野兔。今天特意做了红烧兔肉来给康君殿下品尝,您也一起来尝尝嘛!”
“哦,本王用过了午膳,已经吃饱了。”
“不碍的,我还带了陈年的乌龙茶,我一会儿亲自冲一杯给您喝吧。”夏明珠平日在萧宓跟前没规矩惯了,拽着萧宓就往康君宫裏走。
萧宓用力甩开他,声音有些恼怒,“你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一点规矩都没有!”
夏明珠挨了训斥,疑惑中夹杂着委屈,“公主姐姐,您发什么脾气呀?人家又没有得罪您,人家是一番好意……”
“明珠,有些话本王索性和你挑明了吧。”萧宓伫立在夏明珠面前,却刻意保持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父君深宫无聊,你能常来陪他解闷儿本王心中感激。不过父君年岁大了,最近又平添诸多后宫杂务要操劳,本王不希望无聊的人再拿那些捕风捉影、没有真凭实据的话在他老人家跟前胡说八道,免得他老人家忧心。”
“公主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并没说什么呀……”回想起来,这还是萧宓当着众人的面第一次给自己难堪。
夏明珠已经隐隐猜到萧宓发作的理由,他紧紧咬着嘴唇掩饰心中的难过,刚欲试图辩解几句,抬起头却发现萧宓已经远去,渐渐脱离出他的视线。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原本已经现出晴朗的天幕又被片片乌云遮挡。
小雪花变作雪粒,雪粒变作雪片,洋洋洒洒令夏明珠眼前顿时模糊起来。他装假迷眼捂住了脸,侍从忙搀扶他去清洗。他强忍着喉咙裏的呜咽,突如其来的大雪就好像他此时此刻的心境,他自我嘲讽,这样的佯装至少没有人会留意他眼角的泪痕。
他从小就很要强,他爹娘总说他是个硬心肠的孩子,连从马上摔下来都不肯哭一声。
可旁人又怎能明白,外表越坚强的人内心其实越脆弱。自从心系萧宓之后,他就没有一天是为了自己而活着。
萧宓是这世上唯一能叫他伤心难过的人。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嫁给萧宓,这无关皇位,无关权势,无关荣华富贵,只因为他是真正喜欢这位公主姐姐,崇拜这位南院大王。
萧宓回府,侍从禀报给天骄。天骄将萧宓迎进书房,却发现萧宓整个人看起来怏怏的,似乎没什么好兴致。
天骄不解地问道:“大王不是去探望康君殿下吗?康君殿下还好吧?”
萧宓喝了口茶,点点头,“父君很好,圣宫康泰。”
“那大王……是否身体不适?”萧宓指了指身侧的椅子,天骄丝毫没矫情便坐在了萧宓身边,言语饱含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