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沅君的名字。”
当初正因为不忍处死失贞的沅君,所以辽皇格外开恩留下他性命准许他剃度出家。本来这个名字应该是辽皇重大的忌讳,曾经便有不知死活的下等君侍在公开场合提到沅君而遭废黜,因为沅君而被迁怒打死的侍从就更加不用提了。
沅君曾身受万千宠爱,正基于此,他遭到萧琛的**才令辽皇蒙羞甚至咬牙切齿的痛恨。按道理讲,辽皇应该会永远忘记沅君,即便她记得,也必须在世人面前装作忘记。如今竟然传召暗位司的副使,还几次提到沅君,想来委派给暗位司的任务必定与沅君脱不开干系。
暗卫司是个秘密组织,一向替辽皇处理棘手的、隐秘的事务,派他们去对付沅君,这绝对是个危险的信号。
天骄揣测,“陛下若想处死沅君也不会等到今日,恐怕是有什么人在陛下跟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才会令陛下疑心大王,并开始怀疑大公主的真正死因。属下认为,陛下可能会命暗卫司将沅君秘密带回幽州。”
“本王也是这样猜测。”萧宓冷哼了一声,“带回幽州之后,囚禁、审问、刑讯,一旦沅君熬刑不过……罢了,他绝不能再留了。”
萧宓说出最后七个字后,身子缓缓坐倒在椅子上,神情覆杂。
沅君离宫前与自己的最后一次会面浮现在脑海中,那个紧紧的拥抱,那双诚挚布满爱意与眷恋的眼神从此之后恐怕再也看不见了。
萧宓沈默了好一会儿才唤道:“天骄……”
“大王有何吩咐?”
“不管殷煦那边消息如何,事不宜迟,你赶紧准备动身吧。”讲这句话时,萧宓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沅君的生死关乎本王与整个南院,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大王放心,就算拼了性命,属下也不会叫沅君落在陛下手中。”一旦沅君被带回幽州,当初萧琛之死极有可能就真相大白。天骄的性命与萧宓的性命本就一体,此刻狠不下心,便只有引颈待戮的份儿了。天骄定了定心神,“大王,可还有话带给沅君吗?”
萧宓闻言,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她沈吟半晌,唏嘘道:“替本王对他说声对不起吧。”
“是。”天骄躬身领命。她退出书房的时候,仍不自禁再次望了萧宓一眼。
眼前的萧宓,眉宇间凝固着淡淡的哀伤。天骄在内心深处嘆了口气,关于沅君和萧宓的种种,她从来没问过,但并非不知晓。
有些事是不用问的,就好比沅君对萧宓的情,就好比萧宓不得不除去沅君以绝后患的无奈和歉疚。成大事者,必要有所牺牲。今日的血债,将来总有人会还的。
菩提寺地处偏僻的山坳间,距幽州大概四、五日的路程。由于不宜声张,天骄此行化装成去寺庙的香客,身边只有两名南院王府的亲随,都是萧宓的可信心腹。
菩提寺虽然偏僻,然香火极旺,常年去寺庙上香的香客众多。天骄三人唯恐落在暗卫司的后头,日夜兼程,于第四天的深夜抵达了菩提寺。
远远地就见黑夜中一片火光冲天,人声嘈杂,还伴有凄厉的叫喊。
天骄心中一凛,自己紧赶慢赶,莫非还是来晚了一步?
庙裏庙外都乱糟糟的,加上留宿的香客,庙裏少说也有一两百人。如今大半夜都被惊起身,大多数人是在睡梦中听到着火便衣衫不整的逃了出来。火势似乎很大,住持正带领着僧人与香客们扑救,却一时半刻难以扑灭。
天骄也装作受惊与身旁的人议论道:“好端端的,怎么就着起火来?”
那人懊恼着,“可不是吗!据说是从师傅们的禅房先开始着的,由于火借风势,香客们的院子才受了牵连。可怜我的两只箱子,裏面都是干货,要是烧没了多可惜。”
“哼,你就想着你的干货,我跑的仓促,衣衫行李统统丢在房裏,还不知要怎么办呢!”那声音瓮声瓮气的,身上披着个被子,似乎更是不满。
天骄面带忧色,“不知有没有人受伤?”
“谁知道,反正火大着呢!你瞧那烟冒的,倘若留在裏头,不烧死也呛死了!”
那人还在嘆息,天骄已经奋不顾身冲进了火场。她用袖子掩住鼻息往火势中心跑去,此刻她想,若真是沅君被人强行掠走,那些人为了掩盖,放火引起混乱也属可能。
忽然,不知从何方向,一个黑影撞了过来。或许是那人脚下虚浮,或许是因为心中惊惧,来人并未看清天骄,反而一头扎进天骄的怀裏。
天骄被他撞得猛一趔趄,正要开口责备,只见那人慌乱地从地上爬起,然后也不管不顾,斜刺裏就快速向个小跨院跑去。
映着火光天骄断不会看错,那人一席僧袍,身形与沅君倒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