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转向她,不齿地啐了一口,“呸!你们统统都不是好东西!仗着家裏有权有势就霸男欺女,你们把我邹竹箫当作什么人了!我从小虽然没读过几本书,也好歹明白礼仪廉耻,更知道好男不侍二妻的道理。我娘既然已经把我许给翁姐姐,我生是翁家的人,死是翁家的鬼!我不会跟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走,我告诉你们,你们谁敢动我一下,我就咬舌自尽以保清白!”
他说完果然用牙齿将舌尖抵住。
天骄、百裏夕,连同人群中第三个人几乎同时惊叫了一声,“不要!”
天骄和百裏夕寻声望去,邹竹箫此时也已经辨认出他妻子的声音而举目张望。翁眉一身红衣拨开围观的百姓大步走了出来。“相公……”
“娘子……”此情此景,邹竹箫乍见翁眉顿时泪流满面。而他这声娘子喊得悲戚,不仅翁眉热泪盈眶,在场许多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餵,那兵部侍郎家的四小姐真不是个东西,人家好好的小夫妻,楞是要把人家拆散。”
“听说她好色成性,家裏侍夫小爷加起来一双手脚都数不过来。我记得几个月前,有一户城东药材商的儿子给她抢了,结果没出半月就自寻短见……”
“是呀,那件事我也听说了。哎,另外那个长得不错的就是纪天骄吧?你们说说,甄武侯纪大将军多正直的一个官哪,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混账女儿!”……
“小姐,看今天这阵势恐怕新娘子不会善罢甘休。”阿娥向天骄使眼色。
天骄侧头对百裏夕微微笑道:“我还以为碍事的人早就被百裏你拾掇干凈了,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一个不要命的。”
“哼!那就是一个穷酸秀才,根本不足为患。”翁眉是邹秀才的弟子,去年也考中秀才。
天骄寻思道:“你没听见她们都在喊什么吗?一口一个相公娘子,本来没拜成堂都好像是真夫妻了。再不尽快了断,恐怕一会儿有多事的人报了官,我们都有麻烦。”
天骄的话令百裏夕眉头皱了起来。天骄的担心并非多余,单论百裏府和纪府在凤都的权柄,恐怕没有什么衙门敢开罪。只不过这凤都是皇城脚下,还有个铁面无私的大理寺。虽说大理寺正卿是个墻头草和事佬,她手下那位大理寺少卿、京师总捕岑羡知却是个响当当难缠的角色。
百裏夕也曾吃过岑羡知的亏,心中计较了片刻便对翁眉喝骂道:“哪裏来的刁蛮女子!邹竹箫是本小姐和纪少侯早就定下的人。你当街喊他相公,你和他拜过堂吗?依我看,你分明就是成心来闹事讹诈的!来人,给我好好教训她!”
话音未落,家丁们如狼似虎扑了上去,按倒翁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翁眉一介寒儒,身板又偏瘦弱,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只有挨打的份儿。邹竹箫惊慌失措地冲向翁眉,阿娥用力扯住他,他边哭边哀求道:“不要再打了!我家娘子受不得拳脚,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相公,不要求她们!就算今天被她们打死,我也不准你向她们求饶!”翁眉嘴角不停淌着血,天骄皱着眉头看着,翁眉很快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家丁们见当街闹出人命,呼得一下子作鸟兽散。邹竹箫挣脱开阿娥的钳制,几步扑跪在翁眉身边哀号着,“娘子!娘子!你不能死呀!你不能死呀!娘子!”
“小姐,那女的真没气了!小人们不是故意的。”一名家丁走到百裏夕的马前悄声回禀。
百裏夕用眼神询问天骄,意思是现在怎么办呀?天骄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人群一阵骚乱,更有人大呼道:“不好了,新郎官殉情了!”
天骄定睛一看,果真邹竹箫整个人倒在街边,额角一大块血迹,殷红得骇人。
阿娥跑了过来,“小姐,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不错,那人是自己寻死,与咱们无关。百裏,闪吧。”天骄拍了拍百裏夕,带着阿娥扬长而去。百裏夕见风头不对,也带着打手们躲进了百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