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身后无人跟着,天骄这才有些埋怨地对阿娥道:“你确定垠雪的药没问题吗?我刚才看得揪心,生怕药性再不发作,翁眉真的已经被打死了。”
“小姐,苏公子配置的药什么时候出过问题呀?再说,他为了今天这出戏花了整整一天的功夫配置药散,您这话叫他听见会伤心的。”
“好了好了,总之瞒过百裏就谢天谢地。对了,翁眉和邹竹箫那边谁负责善后?”
“您放心,阿三阿四一早准备好了,苏公子还说他会亲自在不远处盯着。”
“嗯,有垠雪在,我就没后顾之忧了。”艷阳高照,天骄头晌午也折腾得不轻。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儿,嘆了口气,“唉!做恶真不容易呀!美人儿没到手不说,连冰镇酸梅汤也没得喝!惨呀!”
三
母女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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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嘴上抱怨,但其实暗地裏成功瞒天过海,天骄还是很兴奋的。
转过街就是纪府,天骄忽咦了一声,原来府门外聚拢着一群骑兵足有三四十号人。为首的齐副将一回头瞥见她立马呵呵笑了起来,“呦,咱们大小姐回来了!大将军奉旨回京刚进府不久,方才还同侯君念叨你来着。”齐副将脸上笑吟吟的,但她的话却足以令天骄心裏咯噔一声。
被她母亲纪宛平惦记可不是什么开心的事。若说纪家少侯天不怕地不怕,唯有她母亲纪宛平是堵在她心裏一根刺,且时常扎得她喘不过气来。
其实纪家只有她一个女儿,自打她出生,父亲甄武侯君薛崇璟便对她千依百顺宠爱非常。而她母亲则终日绷着一张脸。她书读不好会挨打,武功练不好会挨打,甚至小时候挑食不吃饭也会挨打。在天骄的印象中,母亲或许是因为对自己期望过高而极度严厉。十几年来不仅从不似百裏夕和她母亲百裏瓒那般亲密无间,甚至对自己的笑容和称讚都屈指可数。天骄苦于母亲的严词厉色,更不知该如何表现才能获得母亲的认同。在一次因丁点儿小事被责骂了整整半个时辰之后,天骄生平头一次和百裏夕流连青楼夜不归宿。此后她愈发放纵、自暴自弃,参与了许多常人看来荒诞无稽的恶行。而纪宛平得知天骄种种不务正业的劣迹之后,非但没有耐心加以引导,反越来越厌恶疏离,搞得眼下这对母女的关系虽谈不上形同陌路,却也强不了多少。
宣德堂之内,纪宛平与元配正室薛崇璟并坐,她的侧夫乔氏、侍夫鲁氏、甘氏以及天骄的三位哥哥、一位弟弟都分列左右相陪。
阿娥见天骄故意绕道走,一把扯住天骄,“小姐,门在那边儿……”
“我知道!换衣服,先换衣服!”天骄一溜小跑回到自个儿的明烨斋,将华丽的锦袍换作式样简单颜色稳重的素袍,又摘掉雀冠换成普通的翠玉发簪。
阿娥望着天骄无奈的嘆了口气。也难怪自家小姐这么谨小慎微的,上次穿着并不及今日华贵就被大将军斥责不懂勤俭,其实府裏的少爷、主子们谁不是绫罗绸缎?侯君更是珠光宝气,也不见大将军有微词。
天骄拾掇周正,这才由阿娥陪着前往宣德堂。屋内本谈笑风生,然天骄的出现令纪宛平顿时敛住笑容,其余众人也不敢再高声造次。
四下一时静谧,气氛陡然紧张。天骄在心裏连念了三遍“忍”字。有小侍摆好软垫,天骄伏跪,端正地给纪宛平磕了个头,“女儿拜见母亲大人。”
“起来吧。”天骄这身打扮看起来倒也中规中矩,纪宛平没有在第一眼寻到女儿的错处口气便淡淡的,“一大早上往哪裏疯跑去了?你父亲派人四处找你都找不到。”
“回禀母亲,百裏府的四小姐病了,女儿和她平素有些交情,于是到她府上去问候一二。”天骄哪裏敢跟纪宛平实话实说,于是扯了个谎希望蒙混过关。
纪宛平听天骄提起百裏府,眉头皱起,脸上明显掠过一丝鄙夷之色。“你说的可是兵部侍郎百裏瓒的四闺女百裏夕吗?”
“正是。”百裏瓒在官场中为人圆滑善于钻营,四年之内便从正六品参将爬上了正三品兵部侍郎的位子。纪宛平对百裏瓒的为官之道并不讚同,两人除了公务上的接触也没有私交,倒是彼此的女儿几年前意外结识,关系还一日比一日亲厚。
纪宛平一直对此颇为不满,但见天骄躬身垂手满脸恭敬的样子,自不便刚一进门就拿女儿发作。母女两人平日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