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压境,绵延数裏,珏国封城数日,北羿军每日城门前鸣鼓示威,战马嘶鸣,飞沙走石之间,历经数百载的珏国王城眼见着有岌岌可危之势。
寅时刚过一刻,珏国王城的大门居然破天荒的开了,伴随着铁索刺耳的摩擦声,巨大而又沈重的吊桥被守城士兵缓缓放下,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湍急的护城河之上。
杂沓的马蹄声声,两列训练有素的珏国侍卫队率先出现,列队前行,竟是向着北羿大军的驻扎地而来。
立于哨岗前的北羿军士见此情形,立刻前往主帐报信。
主帐之内,北羿老臣苏皖章听了前方的报信,频频点头,末了,抚了抚长须,转头看向正埋首批阅文书的太子,唤道:“殿下。”
太子慕轻执从文书中抬起了头,一手支着脸颊,一手拿着毛笔拨弄着砚臺裏还未来得及干涸的墨汁。忽而轻笑了一声,道:“苏爱卿,依你所见,该当如何?”
被点名的苏皖章不慌不忙地笑道:“珏国来降,遣尊贵的四公主前来和亲,赠君明珠,俯首称臣,此等诚意,当得起殿下前往亲迎。”
慕轻执笑了,停下了手中的戏耍,道:“确实如此。”
帐外马匹早已备好,慕轻执与苏皖章翻身上马,手起鞭落,片刻功夫,便已到了军营最前。
珏国的那两列侍卫队亦已到了百米开外,队伍中,后方那顶金銮红帐的八乘马车已经将珏国此举的目的暴露无遗。
能够使用皇家仪仗出嫁的女子,当然只可能是珏国现下唯一的公主——贺兰玥。
送亲的队伍停在了北羿军营前,手捧礼单的年迈使节下马行跪礼,颤巍巍的道:“微臣乃珏国礼部侍郎陈一清,特此呈上……”
“哼。”未等陈一清说完,便被慕轻执的一声冷笑打断了。
深知这位太子脾气的苏皖章率先发难道:“堂堂珏国公主和亲之行,居然只派了个侍郎来,珏国当真是后继无人了吗?还是吾王根本就入不了你们那些重臣的眼?”
本就害怕的陈一清闻言更是颤抖不已,自己在朝内一直默默无闻,此次也是被临时拉过来凑数,那些个老臣股肱都畏惧于北羿太子的天威,谁都不肯前来,只好抓了自己这么个无权无势的小吏,前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