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鸣城全城戒严,侍卫围绕在青丘边界的结界虚渡河外,当空站立了一圈。众人纷纷说是青丘这次和人界撕破了脸,人界这也是要起结界真正将将妖界封山。
千余人的灵力一开,虚渡河受到波动,顿时掀起数十丈高的墨黑惊涛,白卿提着朝涤趁机混过河去。
残花败柳。真正的残花败柳!
青丘山,十五年前还是小孩子的白卿曾跟随父亲来过一次。山上灵力充沛,各种在人界闻所未闻、千奇百怪的的动物行走遍地。比如长着乌龟壳、却又是鸟头的黑色玄龟,它一叫起来声音就像有人在劈柴;又比如蝰蛇,蛇的身子,却长这六只羽毛的翅膀;还有长着四只耳朵,特别聪明的凫池等等。
它们各自生活在空中水中,又或者陆地上。青丘草木茂盛,尤其是山上那棵千年的迷穀树,夜里花朵犹如繁星点点,十分美丽。
而今,眼前的土地像被狂风掀着翻了一面,草叶枯黄干死,小灌木上的朱果未成熟就已经腐烂。昔日里遍地妖类的繁荣不复存在,一路走来,竟然连一个开了灵智的活物也没有。白卿和朝涤也由最开始的偷偷摸摸,变为干脆光明正大地走起来。
“青丘这次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大事,都这样了竟然也没向人界求救。”白卿凝聚灵力,拉上朝涤快速朝东边掠去——那是狐族居住的山头。
“等等!”白卿扯住朝涤。东边的山头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人临风站立,气势迎面扑来,让白卿有种快要面对自家父亲的压迫。
“已经来了。”朝涤一声苦笑,刚才还模糊的人影,现在已经连他这修为基本全没恢复的人,都能看得越来越清晰。
一个瞬间,连照面都没打。朝涤将手中的蛊向上挥出的同时,白卿三尺雪峰锵然在手,带着一道弧光划破了冲击而来的阴影。没来得及转身,斜地里砍出一把浑厚妖力凝结的巨刃。
“破!”巨刃在贴着白卿手臂的地方,突然刀刃化作细沙纷纷洒落。
白卿趁机退回到朝涤身边,他没忘,这人现在跟普通人相差无几。
“没事!”朝涤收到白卿关心的眼神,言简意赅快速回道,“狐族的。散开行动!”虽然他自知灵力发挥不出来,但从中土到景圣国,为了节省时间,他带着朝歌横越极道沼泽,每天都是生死徘徊,战斗的敏锐和经验不知超出白卿多少层次。
又是灵力刃!
白卿几乎贴合着地面飞速倒退,但始终在巨刃的攻击范围下。两柄灵力压下来,被他用剑架住,否则直接钉进了双肩。但速度也就此被阻碍,不得不停下。
“怎么会这样?”白卿捏了捏手上粘上的泥土,一抹淋漓的艳红生生刺眼,“住手!我知道你身份至少是青丘长老。”
正被朝涤用沙般细小的蛊虫布下的阵牵制的来人,身躯一振,一股磅礴的灵力汹涌灌出。白卿一闪身挡在朝涤面前。
尽管如此,朝涤依旧面色一白。白卿不确定是否听到血被咽下的浓稠声。
两方人都停下来,才看清,眼前是一个结实的中年人,有着不可违抗的常年上位者的威严。
“焉知的父亲,青丘长老?”白卿问得肯定,小时候来青丘时曾见过一面。
“青丘的情况你们看到了,要么现在就回人界,要么……”中年人看似垂放的双手成爪,淡黄色的妖力接近凝聚成实体。
“请你听我说完两句话。”白卿手一握,同样扯出谈判的气势,“第一,在我没弄清楚,青丘这次是否会连累人界之前,我不会走,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定会尽心尽力;第二——”
“哼!”狐族长老丝毫没有耐心,既然不想活,他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折腾!
“第二——”白卿闪避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伸出手,指尖一片鲜红,还有一股似乎越逼越近的血腥味儿。
长老生生停住凛冽的攻势,脸色急剧转变,铁青着脸色一转身,往山顶腾空掠去。
白卿终于呼出口气,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十几年前我和父亲来过青丘,原因就是那个时候狐族居住的山头出现了这种血土。看来这次我们赌对了。”
"你毕竟是城主府的人,妖界还想和人界来往,就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跟上去看看?"朝涤问。
“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和救你妻子,怎么可能放弃!”白卿拽着人同样往山上奔去。
血腥味儿越来越浓了。他们朝着山顶去,更像是朝着一个散发着腐烂和埋葬的血海而去,而且身后还有另一波死水悄无声息地席卷而来……这异样的感觉让白卿分外不舒服地打了个寒颤。
“拦下他们。”长老一挥手。刷刷突然出现三排人影,目测至少有四十多人。只是与白卿他们周旋,阻拦与保护的意味居多,并没有下杀手。但几个交手间,中年长老已经回了狐狸洞。那里面七弯八拐,又有特殊的防范,不知道怎样才能把人给再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