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芸一楞:“疑点?”
洛樱把之前发现的疑点一一向众人说明了下,
包括陶亮不合理的杀人时间以及杀人动机,陶亮蹊跷的死亡以及莫小玉的处理方式。
傅游一拍脑袋:“是呀,我一直觉得哪儿不对劲,
陶亮想杀陶家明的话,机会多得是,为毛非要冒着影响拍卖会的风险选在今天?”
顾浅:“如果是为了财产分配的问题,陶家明即使死了,
陶亮手裏的财富也不会增加,他的杀人动机的确还不够充分。”
李潮:“莫小玉身高一米六五,
目测体重不超过五十五公斤,
陶亮是一个身高近一米八的成年男子,
莫小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想要反杀陶亮的概率实在不高。”
陶家芸的思路也趋向清晰:“我妈妈她——不是一个那样冲动和感情用事的人。如果真如她的遗书上所说,她在花房裏已经将二叔推倒在地并失去意识,她不像是那种为了替哥哥报仇就自己动手杀人的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我也有点想不明白。可是——”陶家芸眉头紧锁,越来越不安:“妈妈的遗书写的明明白白,跟哥哥还有二叔的死因也都能对得上,如果妈妈没有杀二叔,她又为什么要自杀呢?”
“如果眼前的事实都不是真相,那真相还可能是怎样的呢?”
洛樱适时接话:“眼前发生的事实我们只看到了一部分,
而就连我们看到的部分也未必就是真相。”
陶家芸楞楞看向她:“洛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洛樱低头沈吟片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裏已经清明一片,她清清嗓子,声线柔和却字字清晰:“那我们不妨想想,我们在案件中发现的疑点,全都是基于莫小玉遗书中提到的‘事实’而产生的。可如果莫小玉的遗书不是真实的呢?”
陶家芸喃喃道:“怎么可能?那确实是妈妈的笔迹,
而且如果遗书不是她写的,她为什么要自杀?”
洛樱看她:“如果莫小玉不是自杀呢?”
陶家芸懵了:“可她杀了二叔……”
洛樱轻轻摇头:“我们之所以轻易相信莫小玉的死是畏罪自杀,就是因为她遗书上坦白自己杀害了陶亮,可如果她不是杀害陶亮的真凶,那她的自杀理由根本不成立!”
“不是她?”陶家芸轻叫出声。
洛樱站起身:“请大家再跟我去一趟三楼莫小玉的房间。”
汪磊立刻道:“死者为尊,洛小姐你又何必再去打扰一个死人的清凈?”
洛樱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正是为了替死人讨个公道免得有人随意栽赃。”
汪磊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李潮的大手一押,带着直接上楼。
三楼莫小玉的房间仍大家离开前一样。
洛樱在汪磊震惊的眼神中拿出那一大串钥匙轻松地打卡房门,示意大家看向莫小玉的尸体。
“大家请註意莫小玉的衣服和鞋。”
莫小玉穿着出席拍卖会的高定长礼服,剪裁合体质地极佳,纯黑的丝绒面料在暖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亮光。脚下配了双银灰色缎面中跟鞋,款式大方端庄。
“这身搭配得挺好啊,有什么不对吗?”傅游低头看了半天,没明白其中深意。
洛樱轻轻嘆了口气,指指自己和霍池、顾浅、汪磊几人:“你再看看我们几个人的衣服。”
傅游一看之下,顿时悟了。
他们都是去过花房,亲眼见过陶亮尸体现场的人。陶亮的尸体被土掩埋着,花房灯光又暗,几个人身上不可避免地带了不少泥土,尤其是霍池和顾浅,一个是亲手把陶亮身上的土抛开的人,一个是给陶亮验尸的人。
霍池的袖口和裤腿早就粘得都是泥,鞋子更是不忍直视;顾浅的长裙下摆也是灰扑扑一片,知道的那是高级面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抹布,顾浅的亮片高跟鞋更是惨不忍睹,上面糊的泥估计是洗不掉了。
就连没有太靠近尸体的洛樱和李潮的身上脚上都难免沾了些泥,包括傅游自己。
而莫小玉的身上,太干凈了!全身上下都没有沾染一点泥土,只裙子下摆柔软的面料有几处勾丝。
洛樱:“莫小玉如果真是那个跟陶亮搏斗一番终于反杀的人,身上的衣服怎么会这么干凈?她如果真是把独轮车裏的土全都倒在陶亮身上的人,她的鞋底怎么会一点泥土都没沾上?”
顾浅附和:“如果她的鞋是皮质的还可以用被擦干凈了来解释,可她穿得是这种难打理的缎面鞋,一沾上泥土简直就是灾难,哪儿能那么快弄干凈?”
大家了然之后俱是震惊:“难道杀害陶亮的真不是她?”
“莫小玉既然没有杀人,就更不可能自杀了。所以她也是被人杀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