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这个小小的疑点就能判定她没有杀陶亮?未免有点草率吧。”汪磊道。
洛樱轻轻扬了扬唇角,朝大家潇洒地招招手:“疑点当然不止一个,大家再跟我去个地方。”
于是一行人跟着洛樱身后离开莫小玉的房间,下楼来到厨房。
傅游一楞:“来厨房干嘛?”
洛樱先去客厅玄关处找了包鞋套,一一发给大家:“不能破坏现场,都套上。”
待到伙伴们都套上鞋套之后,洛樱带着大家来到厨房内侧,打开了那扇通往楼梯间的小门。
“这是?”众人不解。
洛樱指指门内窄小的楼梯:“这是员工专用楼梯,宾客们通常只会走客厅那个大楼梯,这裏只有员工上楼打扫或送餐时才会用到。”
陶家芸点点头:“不错!”
洛樱指指厨房外通向后院的那扇门:“拍卖会现场,我们看到莫小玉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客厅,这就意味着如果莫小玉遗书裏说的是真的,那她离开拍卖会现场后便直接从这个后门去了花房。杀掉陶亮后,她只能从这裏的员工通道回到三楼的房间。”
“可是正如莫小玉的鞋底干凈得没有一点泥渍,我们找遍了这裏的每一级臺阶也同样没有发现莫小玉的鞋印。”
“这……”众人陷入思索,隐约也明白了什么。
洛樱打开手电筒指了指楼梯扶手某根铁栏桿:“可是你们看看这裏。”
众人循声望去,手电筒光晕中央,隐约看到铁栏桿底部缠了一小截黑色丝线。
“这是?”汪磊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被李潮瞬间握住手腕往后狠狠一带,汪磊整个人倒退几步,差点摔倒。
“友情提示:不要破坏现场喔!”洛樱口气轻松,神色却一点也不轻松。
“虽然还没有经过检测,但这丝线的颜色,大家眼熟吗?”
其实不用她提示大家也看出来了。
顾浅立刻接话:“莫小玉的裙子是chant今年秋冬限定款,全球不超过六十件。这种定制面料很独特,如果是她裙子上的勾丝,很容易鉴定出来。”
傅游:“这代表莫小玉的确来过这裏,走员工通道的楼梯回到三楼,可是她却没有去过后院和花房?”
洛樱打了个响指:“bingo!”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莫小玉如果不想去后院而是要回房间的话,直接走客厅的楼梯不就得了,为什么非要走这种狭窄逼仄的员工楼梯?”傅游眼睛裏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洛樱:“这代表最大的可能是,有人约莫小玉在这附近见面,极有可能就是在厨房或者楼梯间。”
“比如,某个莫小玉熟悉的人对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谈,请她到这边来碰个面。莫小玉来了之后,那人便顺势请她回三楼房间详谈。”
众人都是一楞:“啊?为什么要这样?”
洛樱:“正是为了其他人看到莫小玉朝这个方向过来,造成一种她曾去过后院花房的假象。”
“然后,二人一起到了莫小玉的房间后,他便寻机给她下毒,并在莫小玉毒发身亡之后把现场布置成她畏罪自杀的假象。”
傅游连连点头:“很合理啊!”
洛樱点了点头:“莫小玉既然不是自杀,那她留下的所谓遗书也必定不是真的。将这个结论作为前提,我们可以反推事情的真相:第一,杀害陶家明的不是陶亮;第二,杀害陶亮的不是莫小玉。”
她清凌凌的视线在室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大家有没有发现,代入这样的推论之后,这一系列事件反倒没有疑点了?”
众人思忖片刻,缓缓点头。
顾浅:“是噢。如果陶家明不是陶亮杀的,那陶亮别扭的杀人动机和杀人时间也就不成立了。”
傅游:“还有陶亮的死,莫小玉实在没必要把人弄晕后还要亲手杀他。”
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霍池也轻声开口:“莫小玉看起来十分理性强势,她就算真杀了人也不像是会畏罪自杀的个性。”
洛樱点点头:“一旦我们不将莫小玉遗书中的描述当作真相,事情反倒会顺畅很多。可同时也会有更多疑问产生:如果遗书是假的,那么真相是什么?还有更重要的——三条人命背后的真正凶手是谁?”
她顿了顿,语调冷静,字字清晰:“想要在这样的场合接连犯下三桩命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那个人必须对这别墅的布局和设施十分了解,否则不会对冷冻室、花房和员工通道都如此熟悉。”
“第二,那个人是陶家人十分熟悉甚至信任的人,否则很多步骤无法实施,比如让陶家明毫无防备下被麻醉,比如让莫小玉单人赴约,还比如,可以熟知莫小玉的笔迹并提前伪造遗书。”
“第三,那个人对于别墅人员安排有足够的掌控能力。不然为什么这么巧,偌大的别墅,人来人往,偏偏每起谋杀案的现场都能完全没有任何人干扰?保镖团队固然是为了保护画作而雇佣的,可拍卖会这么重要的场合,分配几个保镖盯一下别墅的前后门难道不是应当的事儿?可偏偏所有的保镖都集中在客厅。还有花房裏那辆装了满满花泥的独轮车,这样的场合随时有宾客去后院参观,花房裏的物件应该提前都被收拾好了才对,而不是留一辆满是泥土的独轮车在那儿影响美观。”
“第四,那个人熟悉莫小玉的字迹,又擅仿造,汪先生,我记得您可是书法专业的,仿造莫小玉的字迹留下遗书只有你能办到!”
话都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挑明了,符合种种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侦探社成员们十分默契地将视线聚焦到了汪磊的身上。
汪磊顿时如坐针毡:“什么意思?你们这是怀疑我?”
陶家芸弄不清状况,眨着一双迷蒙的大眼睛:“汪叔?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