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云书阁’
袁韬轩一路上车速极快,他担心那个女人如果真的出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依杨云峥的性格,会做出什么疯事。
赵家人还在洋洋得意,殊不知已经彻底激怒了这头野兽,这次他绝不会那么好应付,莫说手足亲情,只怕他亲生母亲活过来,也没办法阻止他同归于尽的自毁情绪。
手机上发来的地址是一个偏远郊区,足足四十分钟左右才开到指定地点。
宋笙月在车内往外看,那是一栋古朴优雅的中式府邸,铁门缓缓打开,整座建筑给人一种无比窒息压迫的感觉。整栋房子是完全对称的布局,门外的石头和灌丛都是覆制粘贴的两堆,几乎是镜像对折的完美呈现。
庭院裏是老中式的水榭华庭,假山水池,应该是主人家特意找风水大师布置,看上去很有讲究。
杨管家亲自开门,宋笙月不自觉的走上前去挽着袁韬轩的手肘,她小心的观察着四周。这样寂静的黑夜裏突兀的出现一栋山间别墅,如同鬼魅一般,有些渗人。
屋内的布置和装饰却反差感极强,不像外表那般严峻古板,内在简约素雅,看上去落落大方。
但家具和草木显然并非凡品,金丝楠木的茶几,配置小叶紫檀木的橱柜,黄花梨的座椅,外行人看只能看出几分中国人骨子裏的低调,但其实细看尽显奢华,看得出房子的主人极其考究优雅的审美。
宋笙月被一个男人的背影吸引,她见过阳光俊朗的宋祎丞,见过芝兰玉树的林洋,见过丰神俊雅的袁韬轩,眼前的人显然不属于少年这一类。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青黑色薄衫,侧面看鼻梁很高,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听到来人后起身按灭了手中的烟蒂,“带他们上去吧。”
袁韬轩站在屋外,只有宋笙月一个人走进去,她刚踏入,屋内的人立刻起身:“是谁?”
杨云峥站在最后方,先开口:“是宋笙月,你朋友。”他走上前几步,伸手指了指黑暗中的一处,“那个方向有个小灯,是旋转按钮的,你右旋第一檔,可以和她说说话,她情绪狠激动。有任何问题,你叫杨管家就好。我和小轩在隔壁书房,听到动静我们会随时过来。”
那人坐在床上歪着头看向屋外,黑暗之中她似乎下了床,但有什么牵制住了她,因而她只能半蹲下来。袁韬轩看了杨云峥一眼,而这个平日裏偏执戒备的表哥并没有註意,他全部的註意力都在屋内那个女人身上。
宋笙月走上前,她小心的旋开灯,模糊之中看到周舒恩穿着一条白色睡裙,她半遮住眼睛,似乎受不了灯光的突然照射。
“恩恩,是我。”宋笙月捋开她垂落的乌发,捧着她的脸。杨云峥细心用温热的毛巾擦去她的泪痕,但这个女人留在脸上的悲伤和落寞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拭去。
她的眼神空洞,无力的咬着手指关节,另一只手被铁链套住了,牵制她手腕的铁锁内侧是细绒毛的隔间,因而她偶尔疯狂拉扯也只是红肿,幸而没有破皮。
周舒恩眼神没有焦距,她把身体往床下躲,但由于左手被套住,只能伸进去一条腿。
“你别看我。”她一边摇头一边努力将自己缩成小团,意识裏要躲起来,上半身又被控制住,两股力气几乎要把她瘦弱的身躯拦腰折断。
宋笙月抱住她,将她的头埋在胸口,然后缓缓摸过她的发丝去安抚她。怀裏的女人如同浮萍一般瑟瑟发抖,她张嘴想要喊出来,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视线迷迷蒙蒙的,如同一整块磨砂玻璃,在一片模糊的水雾裏她大口的呼吸,然后深深埋头在宋笙月带着山间冷气的怀裏。
屋外的人逐渐散去,只留下杨管家半掩上门,给两人足够单独的相处空间。
杨云峥在门最后关上的瞬间,点了一支烟,背过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恩云书阁’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被特别打造成牌匾悬挂在中堂之上。
书房的配置同样端庄素雅,罗列着数不尽的珍贵器具,古玩书画。完全对称的摆放格局,两边书架如同两盏大开的房门对立而望,一扇巨大的屏风绣着数不尽的蝴蝶和花草立于书架正对面,绿植是悉心打理过的,看上去古朴又不失风采,整间房子都透漏出山水园林间的闲散和雅致。
杨云峥摆手示意小弟入座,两个同样英俊的男人迎面而坐。他们骨子裏流淌着相似的血脉,都是冷清寡言的性子,只是比起杨云峥,袁韬轩要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呵。”杨云峥长腿交迭,仔细听了一下隔壁的动静,似乎已经安静下来,他继续说道:“我做事一向很干凈,你知道的。”
意思很明白,如果真的是他下的手,赵老爷子早就归西了,而不是还躺在医院裏。
“有时候我觉得你的心很冷。”袁韬轩面无表情道:“就算是外公下的手,不过是个孩子,你们还有以后,你也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