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了起来:“哎呦,长肉了,想爸爸了没有?”
司小亦抱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想,我刚才还跟爸爸说给爷爷打电话让他放你回来,你回来我就不用打电话了,真好。”
“你这小白眼,你爸爸回来就不给我打电话了?你眼睛裏就有你爸爸是吧?”
司小亦听了这话赶紧回头看,司照云站在老头的鱼缸跟前板着脸看着他。因为有花树挡着,司道予和司小亦都没看见他。
司小亦对着戴亦吐舌头,小声说:“爷爷也回来啦?”
戴亦也小声说:“嗯,给爷爷说句好听的。”
“嗯”司小亦在他身上滑了下去,快步走到了司照云的身边,扬着小脸甜甜的笑着:“爷爷您也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去接您也好啊。”
司道予看向戴亦,无声的笑了。
司照云见他过来说话,脸上郁积的乌云消散的干干凈凈,摸着他脑袋说:“你这小鬼头,就会忽悠人,哎呦,哎,你这一脸的伤是怎么回事?”他用手摸着那裏,看的却是司道予。
戴亦刚才举着他就顾的乐了,根本没註意脸上的伤,司照云蹲在司小亦的对面看的清清楚楚,脸上立刻没了笑容:“跟人打架了?输了赢了?打架的理由?”
司道予仰头望天,他怎么就忘了司小亦刚跟人打完架呀,司照云这人看着挺正义,其实骨子裏最护犊子了,这下子该怎么解释这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从打架说起(二)
司道予绞尽脑汁想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戴亦已经奔过去看司小亦了:“怎么回事?”
小朱和贺飞也窜了出来,司道予看着一家人以司小亦为中心奔了过去,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也很无力,被人关心很幸福,被这么多人关心更幸福吧?
司小亦被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烦了,他是个很有修养的孩子,烦了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是闭紧了嘴巴,任你是谁,就是不开口。
这让人产生一种无力感,有种想找根撬棍去撬开那紧闭的牙关的冲动,浑身的力气在这个长的精致但死不开口的孩子面前浑无用武之地。
于是,司道予便成了重弩之地。
“这孩子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他跟谁打的架吧?”
“他为什么跟别人打架?”
“他伤的重不重啊?”
“哎呦我的大宝哎,快让太太好好瞅瞅,咋打成这样?哎呦看这脸……”
“死老太婆,就这么点伤,叫唤啥!”
贺飞抱着司小亦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就差把眼睛变成x光了,恨不能把裏头也扫视一遍,看完了说道:“没事,就这点皮外伤。”
司照云不放心的问:“没内伤?心臟没事?”
司道予感到很无力,靠着树站着说道:“就跟一个同学动了手,那孩子的脸上也带了伤,比他还厉害,孩子的手能有多大劲?没事。”
司照云还是不放心,又去问贺飞,贺飞的说法跟司道予一样,他又问戴亦,戴亦虽然也很担心孩子,但是不至于昏了头,在训练场上打斗的伤比这厉害,也没见这位脸色变一变,怎么到了孩子这就蝎蝎螫螫的了?
司照云把几个人问遍了,最后尉爷爷哼了一声:“男孩子不要娇生惯养的,磕磕碰碰是常事,打个架也正常,闹啥闹。”
司照云闭嘴了。
贺飞笑嘻嘻的问:“小亦,跟叔叔说,为啥跟同学打架呀?”一副引诱好儿童的口吻,司小亦是个很有骨气的孩子,不说就是不说,任你威逼利诱,打定了主意就是不开口。
贺飞一番口舌下来没有结果,摸着他的头说:“小亦抛弃叔叔了,小亦不喜欢叔叔了,小亦……”小朱扭脸他不看他,真没法看了。
戴亦向来是有一说一的,他问贺飞:“你不是带着小朱见过家长了,咋还住我们家?”
贺飞表演的正嗨,听了戴亦这一问黑了脸:“我没吃你没喝你的,你管的着吗?我就喜欢住这,小朱住哪哪就是我家。”
戴亦见他一副无赖样,一本正经的问司道予:“古时候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是这样吧?”
司道予噗嗤乐了,他觉得戴亦这副好学求知的表情很可爱,他笑着说:“点讚,就是这样。”
难得的是贺飞没有反驳,只是看了小朱一眼,小朱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这没啥,他还不是嫁到了司家。”
贺飞咧嘴乐了。
戴亦一点不恼,摸着鼻子说道:“我家小予那是只凤凰,不是鸡。”
司小亦松了一口气,终于没人理自己了,可真好,他猫着腰在鱼缸后面偷偷的往屋裏溜,到了门口一抬头“呀”的一声,呵呵笑了:“爷爷,你怎么没看我爸爸和贺叔叔的热闹吶?”
司照云温和的笑着,拉着他的手说:“跟我来。”
司小亦乖乖的跟着去了,转过垂花门的时候回头看看,没人看向这裏,他嘆了口气:唉,没人理也不好,太关註了也不好,怎么就没人把握好这个度吶?
小朱子看着司小亦被司照云领走问司道予:“跟同学打架了?”
“嗯,那孩子说他是私生的。”
戴亦的脸刷的沈了下来:“哪个王八崽子说的?我找他去?”
“你去揍他一顿?显示你很威风?”贺飞嗤之以鼻“这样的事免不了的,谁叫你当初跑路了的?”
戴亦瞪他:“我……”
“你什么你?就是你不知道也不行……”
“闭嘴,你给我一边呆着去。”小朱子喝住了贺飞“那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司道予沈思一会儿说:“孩子知道什么,就是大人乱说,孩子才学了来的。”
“你认识那孩子的家长?”
“不认识,六一的时候跟着一起做过游戏,我跟她说我是小亦的爸爸,她乱猜的吧。”
“这样啊,那就不要小题大做了,这样的事不要理会,谣言不攻自破,你越上心,他们就越嘚瑟,也就变成真的了。”小朱是这样分析的。
“本来就是真的。”贺飞嘀咕着
“你能闭嘴吗?跟我回去!”小朱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弄走了
戴亦看了司道予一眼说道:“小予,这事……是我不对,你看……”
“没事,你刚回来吧,不是还有两个月才到日子?”司道予搂过他的肩膀“司先生也回来了,你们有事?”
俩人勾肩搭背的往楼上走,时不时的亲对方一下,到了楼梯转角处,戴亦一转身便抱住了司道予靠在了墻上,低声说:“我想你了。”
司道予紧贴在他身上,暖暖的气息在两人间缓缓流动,司道予亲亲他的面颊:“我也想……。”
那个“你”字辈戴亦堵在了嘴裏,变成了唔唔声……
这一次分开的时间太久了,所有的思念胶合在唇齿间,司道予的衬衣被拉开,戴亦的手一带,两人袒露的胸便合在了一处。
司小亦真的想戴亦了,跟司照云说了学校的事后装的很淡然,走路也四平八稳的,可是他心急如焚,他想知道戴亦对他那件事的处理意见,更多的是,他真的想跟他玩。
于是正厮磨的意乱情迷的两人听见了这样一声稚嫩的喊叫:“青天白日的……哦,儿童不宜。”
司道予赶紧松开戴亦,俩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就看见司小亦两只白嫩的小手捂着脸,嘴裏嘀咕着:“儿童不宜,儿童不宜,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没看见。”
司道予分明看见那白嫩小手指间的缝隙,透过缝隙,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正骨碌碌的转着,那没捂上的唇角俏皮的向上翘起,他正在看热闹。
戴亦一把叉着双臂将他抱了起来:“你这小鬼头,不是跟你爷爷去了吗?”
“嗯”司小亦对着手指,低声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你放下我吧,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司道予给他一个脑崩:“闹嘴,谁刚才说想爸爸了?”
戴亦跟他顶脑门:“你说来着?”
司小亦瞪着眼睛说:“刚才说想爸爸的不止我一个。”
“嗯,我承认”司道予换了家常穿的衣服“我承认我说了,可是你吶?”
司小亦梗着小脖子说:“爸爸回来的时候我就说了想他了,你没说。”
“好,我那时没说,可我现在说了,怎么?不行吗。”司道予笑的无奈而宠溺。
戴亦刮着司小亦的鼻子笑:“学会顶嘴了,不是好习惯哦。”
“好吧,以后我尽量不顶嘴。”司小亦嘟着嘴靠近了戴亦的怀裏“爸爸,我想你了。”
戴亦觉得自己的心啊,化成了一汪春水,暖暖的,软软的,那裏有个小娃娃在软软糯糯的说:“爸爸,我想你了。”戴亦看着司道予说:“小予,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一个儿子,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这么多年的不放弃,谢谢!
司道予看他抱着司小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好像还有那么点湿润,就坐了过去,摸着他的头问:“你发烧了?没有啊,咋这么感性吶!”
戴亦伸手把他也搂进了怀裏,说道:“有你真好。”
司道予没想到戴亦那七拐八歪的心思,倒是老实的让他搂着。
司道予靠了一会儿想起上楼的时候问的话他还没说,又问了一遍:“你们回来有事吧?”
戴亦亲亲他的额头:“小予,我们家对你的态度不好,你不要放在心裏,我对你好就行了。”
司道予不太明白,却也点点头:“嗯。”
“我们家可能又在找爷爷的麻烦,你不要掺合和好吗?”
司道予坐正了身子问:“什么是又?”
戴亦想了一会儿说:“我爷爷和你爷爷政见不合,这么多年了,我爷爷没能留在京城就是因为这事,所以……”戴亦有些为难,一边是至亲,一边是骨肉,哪边都难以割舍,他无法选择,但是他必须选择,所以在他下定决心留在司道予身边的时候,就等于背叛了自己的家人,因为他们的固执和不讲情理。
戴亦说他跟司照云回来是因为司家对戴家下手了,下手的人不是司家大伯,也不是司照云,更不是吃斋念佛的司家姑姑,而是那个看着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司家二伯。
戴亦苦笑:“叔叔说二伯生气了,他劝不了,只能静观其变。”
司道予倒抽了一口凉气,司家二伯是搞刑侦的,他要是出手,那戴家……?
戴亦说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戴家这么多年不可能是干凈的,我只希望不要连累了我爸爸就行了,我爸爸很正直。”
司道予拍着他的肩安慰他:“二伯办事有分寸。”
分寸这东西是人掌握的,有时候人不愿意掌握它了或者是故意撒手,那就失了分寸,那么失了分寸伤了的人能说是误伤吗?
戴亦为戴家担忧。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耶阴谋
司照云对司小亦打架的事很不满,左一眼右一眼的瞪戴亦,就看他不顺眼。
戴亦没办法,谁叫生司小亦的时候他没在吶,啥话都得受着。
司小亦问他:“爸爸,你要是听了那话怎么办?”
戴亦说:“这话你得这么跟他说‘说我是私生子?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你给我解释解释私-生-子三个字,不会?不会回家问你妈去,你妈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难道因为你是所以才说的?’知道吧,就这样说。这世上有一种人就是这样,他无赖,你比他更无赖。你得有:你无耻,我比你加个“更”字。这样才行,以后你试试,保证好使。”
说这话的时候戴亦正半躺在院子裏的摇椅上,悠悠的摇着,司小亦搬了个板凳坐在了他旁边,爷俩一人一口的吃着冰激凌,当然是司小亦在餵戴亦。
司道予踹了一脚那摇椅,椅子晃动的更厉害了,戴亦闭着眼睛听见司道予在说:“戴亦你这是教坏小孩子。”
戴亦瞇着眼睛满不在乎的说:“我是在教他怎样处事,你教那些修身养性还行,可是在处事上就得吃亏。哎,别人骂你,你不吱声?这不是我戴亦的风格,我儿子也不能这样。你打我一拳,我必须打你两拳外加一脚这样才行。”
司道予摇头:“你这是要教出一个小无赖来。”
“这怎么是无赖吶,这是原则,我戴亦的原则。无赖也比吃亏强,都说吃亏就是占便宜。我就见人们都喜欢占便宜,没见喜欢吃亏的。我儿子不占别人的便宜也就罢了,吃亏是万万不行的。就拿昨天那事来说,要是我在,管保让那女人吃不了兜着走,欺负我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
司道予“……你还想跟女人一般计较?”
戴亦讪讪:“不跟,吵不过他们,还不禁打。”
司小亦纠结了,托着腮为小朱:“师傅,你说我听我爸爸的还是听戴亦的。”
没等小朱说话,贺飞说:“听你师傅的,你两个爸爸说的都有道理你没法不听,所以就听你师傅的。”
司小亦更纠结了,三个人都要听,这是一团乱麻的节奏吗?
司照云见司道予跟戴亦腻乎够了,跟他讲了戴家的事,跟戴亦说的差不多,但是司照云说的要客观点:“那边再不好也是小戴的家,不能让他回不去,咱们做到仁至义尽,戴家怎么待他是戴家的事,咱们干涉不了。你二伯那人,认死理,护犊子,我跟他说不进话去,你大伯也管不了他,要是你想说情,那就找你姑姑。”
司道予想了想,也没去找那个一心向佛的姑姑。人在做天在看,戴家要是干凈,司家人奈何不了他们,要是不干凈,就是司家不动手,他们的事会有人看着不顺眼。
司家老爷子叼着烟袋笑呵呵的说道:“戴景山那个老不死的,跟我斗,他还嫩点。”
老太太拉着戴亦的手说:“小戴呀,这事本来跟你没关系,可这又是你们家的事,跟你还脱不了关系,我不想因为你们家的事影响你跟小予的感情,毕竟你们走到今天不容易,奶奶只想跟你说,不管你二伯做了什么,不要跟小予闹气,你可以找我,找你爷爷也行,就是不准跟小予过不去。”
戴亦点头:“我做事对事不对人,放心吧,我虽谈不上明察秋毫,是非黑白我还是能分的清的。”
老太太拍着他手满意的点头:“是个好孩子,也不枉小予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
司照云鼻子裏哼哼着说:“敢找小予的麻烦我劈了你!”
司小亦吐舌头:“爸爸,爷爷化身为沈香了。”
司道予指着他脑门:“你消停一会儿吧!”
司家走的是怀柔路线,戴亦被绕指柔缠的死死的,戴家无法让他回去,发了几回的火,却无法改变戴亦要倒插门的事实,戴家老爷子登报,将戴亦逐出了家门。
司道予一字一句的念着:“兹有不肖子戴亦,忤逆不孝大逆不道,今将他逐出戴家,永不许进戴家的门。”
“还忤逆不孝,还大逆不道?我是打了他还是骂了他,是造反了还是起义了?”戴亦愤愤然。
“其实你跟了我就等于造了你们家老爷子的反。”司道予拍拍他的肩,将报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没事,以后我罩你。”
戴亦没心没肺的吃着西瓜:“我能有什么事?出来了更自在,干啥事也没人说了,只要你不撵我走,我的生活就是一片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