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马裏奥
四大洲锦标赛
马裏奥·金选手是一名有着金色头发与碧色眼睛的华裔青年,喜爱名表、西装与豪车,浑身上下充满资本的腐朽气息。由此可见在美利坚一代又一代自由的通婚中,他的家族早已摒弃了一切除“华裔”这个词本身外的黄种人特征。
金发碧眼的配置在美剧中通常意味着“胸大无脑”,介于这位先生自身的性别,这个词便只剩下了“无脑”。
不要误会,易菁并不想如此尖锐地评价他的这位同僚,这番刻薄却意外准确的评论出自安娜之口,他不过是代为转达而已。
“一个用第三条腿思考的死男人!和一张明显纵欲过度的驴脸,真难想象这样的人能上大奖赛。”安娜愤怒地说,“他怎么敢,怎么敢来问我要不要参与那种派对!无理!无耻!不可原谅!”
易菁问她:“什么派对?”
安娜看着男孩纯良的眼神,嘆出一口气,说:“算了,没什么。”
易菁过去只知道欧美选手普遍开放,对小圈子范围内的特殊性质聚会也略有耳闻,却从未有实感。毕竟身边的朋友们大都年轻且单身,一个赛一个纯情。然而路易斯听易菁提到马裏奥时却如临大敌,连连要求他“离那家伙远一点。”
见易菁仍然不懂,进一步提醒他:“那家伙男女通吃。”
易菁:“!”
这句话信息量好大,不仅在于马裏奥选手本身,还要在于:“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易斯沈默,过了很久,小心地凑到他耳边告诉他:“因为马裏奥也来邀请过我。”
易菁很想问他“什么邀请”,毕竟这个词在安娜口中也被提到过,那姑娘却不愿多
言,实在让他好奇地紧。但路易斯用坚定地眼神制止了他,在易菁迷茫且纯良的眼神中,年至十九的青年干咳一声。
“你早晚会知道的。”他说。
易菁不知道,他现在很迷茫。几乎所有人都叫他离马裏奥远些,却没人告诉他为什么。
在四大洲合乐训练的当天,他总算得以一见这位挤掉他资格的“马裏奥选手”。他神色憔悴,面庞虚浮,说话时刻意将运动服上的奢侈品的名标对准他人,将让人很怀疑这家伙是否真的是个运动员,但易菁问了几次杨清嘉,她都说“是的”。
——然后紧张地搂紧了他。
这次出国,她对易菁看护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格,尤其在易菁每每试图向马裏奥打招呼时,都会收到杨清嘉鹰一样警惕的眼神。
马裏奥声称自己很高兴认识易菁,他似乎很擅长社交,寒暄几句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易菁是否想来他和朋友们举办的小型派对——“派对”这是这个词第三次与马裏奥联系在一起,介于安娜与路易斯的警告,易菁决定小心且委婉地拒绝。
“……你是说,今天晚上?”
“噢,当然。”马裏奥喜欢在说话时配上夸张的表情,他伸出一只手揽过易菁的肩,露出手腕上价值三万美金的江诗丹顿,说话时高昂的语调仿佛每一刻都在演美剧,“今天,晚上,有任何一个词不清楚的吗?”
当然!易菁非常想将那句矫揉造作的“of
course”甩回对方脸上,好歹憋住了。简直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在短节目的前一天去参加什么不伦不类的聚会。
“但短节目时间是在下午,以我们所在的组别,甚至可能晚上才会开始。”马裏奥似乎看出易菁心中的迷惑,贴心地向他解释。
——哪怕短节目的时间是在下午!易菁很想冲他咆哮,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多少让他有点生气,这愤怒来得猝不及防,他一字一顿地告诉马裏奥:
“谢、谢。很可惜我酒精过敏。”
马裏奥轻浮地大笑起来,好像他说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笑话。笑罢,他说:“噢,男孩……哧哧,你可以在那裏喝牛奶。”
易菁决定不喜欢他,他面无表情地说:“祝你们有个好的夜晚。”而后决然地背身离开,留给对方一个冷漠的背影。
短节目当天,易菁非常好奇经过前一晚的狂欢,马裏奥先生是否仍有精力参与今天的比赛。下午的准备时间裏易菁没看见他,直到傍晚,他才打着呵欠走进来,看见易菁,甚至还神采奕奕地与他打招呼。
易菁回以一个礼貌地微笑,这时他已经穿好了考斯藤,热身也充分了,正坐在地上拉筋。疼痛令他心情平静,能很有效地缓解紧张感,算是他赛前一个不大不小的习惯。
马裏奥说:“昨天你没来,真是可惜。”
前一日易菁毫不客气的拒绝似乎完全没打击到男人旺盛的自信心,如今他依然可以自来熟地与易菁讲话,揽过他的肩膀——今天他的手腕上换了一款百达斐丽。
“是吗。”易菁随口回答。
“是的。”马裏奥轻松地说,“明天晚上我们还要聚一次,你要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