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克裏斯。”易菁之前被离开薇薇安的事实打击得不行,好不容易想开了,反而忘记了和同伴们告别,他感觉有点内疚,尤其当他听见克裏斯靠在他的肩头,微微抽气的声音。“你哭了吗?”
他十分惊讶,想挣开克裏斯看个究竟,但男人深深地环住他,把他压在这个拥抱裏,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两回,才松开他。
“好了,不要难过。”这位大前辈说,“反正下赛季大奖赛还能再见的。”
易菁点点头,不戳穿他,只仰起脑袋,冲他笑。
“克裏斯他,有时候的确很感性。”克丽丝蒂娜正在仔细比对两款品牌的面霜,忽而笑了一下,补充:“只不过是西伯利亚男人的通病罢了。”
她把试用的面霜拍一点在易菁的左脸上,又拍一点在他右脸上,抹匀了,问他:“怎么样,你觉得哪个好点?”
易菁不敢说自己感觉不出区别,含糊指了指右脸,于是右脸颊被这个女人一顿搓揉,末了还评价:“感觉易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些,软乎乎的。”
毕竟最后才想到告诉克丽丝蒂娜自己要走的消息,易菁心中有愧,也由她作弄自己去,只是感觉她对自己的离开表现冷淡,不免有些寂寞。
而克丽丝蒂娜像是能看出来他的寂寞,收了手,笑到:“我只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你想,假如以后我需要个拎包的绅士,你会不来吗?”
看易菁犹豫,她状似威胁般提高音调,“嗯?易小绅士?”
被她这样一打岔,易菁心中也放下了,应到:“克丽丝小姐叫我,不敢不来。”⊥
国家队的报销是走的公账,机票喜欢订在深夜裏,也许是图便宜。这次世锦赛,易菁随杨清嘉一行来,又随着杨清嘉回去,心境却是大不相同了。
登机时薇薇安来送。叫她这样晚还强打着精神跑到机场来,易菁心裏也很难过,但他心知自己拗不过这个女强人的决定,只好暗自希望自己能争气,不要把离别弄得眼泪汪汪。凄凄惨惨戚戚的氛围不止是薇薇安,连他也觉得很讨厌。
但当人真正身处机场时,周遭围绕着挥别儿子的慈母与分手的爱人,这气氛大抵是怎样都活泼不起来的。薇薇安站在易菁面前,今日她带了一条火红的围巾,半张脸埋在围巾裏——这是易菁送她的,当初被嫌弃了一通说红色不配她,隔天却还是戴上了,一戴便戴到了今天。
一颗心就像泡在盐水裏,酸胀地难过。易菁感觉自己笑起来十分生硬,但薇薇安此时却没有心思嘲笑他了,因为她自己也正处于这样的困境裏。
“要记得吃早饭,忙起来也不要熬得太晚。”易菁说。
薇薇安笑道:“你倒说起我来了。”
这时广播响了起来,提醒他登机。易菁提着行李转身,杨清嘉一行正站在那裏,黄蓓蓓看见了他,冲他高高地挥手。薇薇安推了他一把,说:“去吧。”就像曾经的每一次上场前,她将易菁推上冰场那样。
易菁回头,深深地看着陪伴他这么多年的教练,说:“再见,薇薇安。”
薇薇安点头,也说:“再见,小青。”
从加拿大至北京的航程足有八小时,但在睡梦裏,眼一睁一闭也就过了。易菁下飞机时,市郊的天色已蒙蒙亮,偶有星光闪烁在天幕裏,日光的一缕从天边隐隐浮现出来。
冬去春来,暮去朝来。正是万物苏醒的时节,他走进这凌晨的夜裏,未来种种困难的骄傲的事他尚不知晓,但他终将像鸟飞向属于他的天空。
【第一卷·小飞侠】
作者有话说:
宝们,明后天要考试了,今天更的多了一些,之后或许要请假,还请谅解(鞠躬)。
第二卷·卡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