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选曲
依旧漫长的夏休
选曲，是一场鸡飞狗跳的战争。
“简直是不可理喻，”易菁崩溃地对着手机吐槽，“那群中年男人还没有放弃他们在冰场上宣传地方文化的想法。现在他们希望我也去滑《梁祝》了。”
“又是！又是这个！双人滑的搭檔已知就有两组滑了这个，秋生哥短节目也是这支曲子，他们是想让《梁祝》填满冬奥的冰场吗！”他嘀嘀咕咕地生气，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这裏对着大洋外的好友们抱怨。
“确实不可理喻，”伊裏亚点头，即便隔着电话线没人能看见他的动作，“要是有人对我的选曲指指点点，我一定......”他像是还没想好怎样的威胁才更有威慑力，忽然哑了，只是把拳头捏得嘎吱响，这句话却是支吾许久也没接上。
“得了吧，你上赛季的节目不也是教练选的，小宝宝。”路易斯直白地指出，他也在连麦裏。
“那么你选好了？”伊裏亚不理这句挑衅，反问他。
路易斯笑了两声，在越洋电话的电流裏居然意外的性感。“当然。”他说。
“我真羡慕你。”易菁说，“我在薇薇安那的时候压根没选曲的想法，现在没了选择权，灵感居然源源不断地出现了。”
说到这裏他又开始生气：“为什么各国的选手一定要滑各国的曲子呢？难道伊裏亚不滑柴可夫斯基就是背叛吗？还是说西班牙人就必须成为堂吉诃德？”
“当然不，”伊裏亚说，“虽然我上赛季滑的就是柴可夫斯基，以后估计也不会少滑。”^o^
大抵俄罗斯人命中对自家的大艺术家们都有超乎寻常的狂热，也不知是那片艺术与革命的土壤造就了这样的氛围，还是这样的氛围满足了他们的艺术细胞。总之，伊裏亚也不例外。
路易斯这时说：“等等，我的确准备选《堂吉诃德》。”
三人了连线一下静默下来，等他接上后半句话：“虽然我并不是西班牙人。”
路易斯最爱的冷笑话，好的吧。
“年轻的堂吉诃德，听上去真不错。”易菁笑起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伊纳呢，想好你的选曲了吗？”
“就算我选了你们也看不到吧。”十三岁的伊裏亚阴阴地说，“你们会看青年组比赛吗？”
“怎么不会？有你在我们一定看呀！”路易斯说。
是的，十七岁的路易斯在这个休赛期终于提交了升组资料，成为光荣的成年选手了，易菁很期待再次在赛场上遇见他。只是可怜的伊裏亚，下赛季的青年组他要孤零零地滑了。
伊裏亚不理会他毫无公信力的保证，继续回答易菁的问题：“不知道，选曲的事，我得再想想。”
路易斯笑他：“然后等教练决定？《罗朱》，《卡农》，《红磨坊》还是《歌剧魅影》？”
伊裏亚不满地重重“嘟”了一声。
对于这些冰场上的常用曲，当然没有人讨厌它们，只不过对年轻的男孩子而言，或许与众不同才是吸引力更大的选项。
倒是易菁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的确，很难想象伊裏亚滑《罗朱》的样子呢。”
“其实，”路易斯说，“小草滑《梁祝》的样子，也很难想象呢。”
那么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易菁又想起了这件糟糕的事，嘆了一大口气，烦躁地在床上滚成一团，只觉得那些官老爷们真是麻烦，粗浅又麻烦。
“好啦，至少你还有一个节目的选择权。”黄蓓蓓听他嘟囔着抱怨了三天，终于忍不住了，看似安慰他，实则简直迫不及待地堵住他的嘴。
易菁第无数次嘆气：“说真的，我妈妈都没有强迫我听哪首曲子过。”
“那给你机会，你自己挑两支曲呢？”天青贴在蓓蓓旁边，冷不丁问。
这个姑娘有一双清冷的眼睛，经常突然说出像这样一针见血的话，看似纯洁无暇地看着你，吐出的话语却常常直戳痛处。
因此易菁梗住，不说话了。
“说起来。”蓓蓓顺势调侃他，“感觉小草就是那种，嗯......高雅的音乐世家少爷，音乐品味极其龟毛，都是胎教裏天天听莫扎特听出来的。”
“
嗯，”天青轻声细语地符和她，“卡农和弦。”
平日裏偷偷吐槽流行音乐的话被她在这时覆述出来，让易菁感觉有点尴尬。更没想到的是杨清嘉不知什么时后站在了他们身后，也不知听了多少对话，突然缓缓插进来一句，把几个年轻人吓了一跳。
“《卡农》吗？这主意不错。”
三人都怔住了，天青最先反应过来：“杨老，午安。”其余两人也跟着打招呼：“杨老。”
杨清嘉和蔼地点点头，又说：“选曲的事，明天就是最终日期了。还有问题的孩子中午可以来办公室找我谈谈。”
“但是现在！”她拍拍手，提高音量，让声音回荡在整个冰场，“男孩女孩们，训练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