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集训中期测验的全锦赛结束了,意味着众人即将再次投入紧锣密鼓的训练之中。
集训要求吃住都在一起,因此易菁作为本地人,也不得不适应了长期的集体生活。本着“前后辈帮携”的旗号,他被安排与秋生住在一起,两人的相处还算愉快。但就连夫妻都有相看两厌的那天,某一个早上他睡眼惺忪地走进食堂时,正听见蓓蓓高声道:“我受不了了!我要换宿舍,天知道,别看张天青文文静静的,她睡觉会磨牙!”
天青坐在离她最远的角落裏,听不见这阵响动似的,安静吃她的早饭。早餐快结束时她端着盘子路过蓓蓓的位置,头也不回,用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抛下一句:“需要我在这裏宣布你昨天梦话的内容吗?”
压力过大的情况下出现不良睡眠习惯是在所难免的,单要杨老从焦头烂额的集训工作裏分心管运动员间的大小事,多少有些让她为难。
秋生本来和易菁想了几种办法缓和女孩间的关系,但两个男人均是没有恋爱经验的,其中任何一条被扯出来估计都要被骂一句“不懂少女心”。
而少女心也确实难懂。当思考一晚无果的两人顶着四对大黑烟圈出现在食堂时,他们惊讶地发现俩姑娘的关系丝毫不见昨日的阴霾了,她们又能勾肩搭背的,相互餵饭吃了。
是的,也许是这个原因。易菁从来没见过蓓蓓小胖墩时期的照片,也仍旧不知道她那晚的梦话内容是什么。
新基地的住宿区还在修建过程中,集训时易菁等人只能住在老宿舍裏,有一辆班车每天准时接送来回,也算是一种封闭式训练了。
每个早上大巴路过基地门口时,就像是刻意的,大门外写着“距离冬奥会xx天”的红字电子屏都要闪动两下,高调地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像个在高考前夕疯狂打鸡血的校长老头。
励志小说裏总喜欢写“当倒计时终于归零的那天,我知道人生中最重大的考验本身即将来临了”。但事实上易菁是没有机会看到那个数字倒计时至“0”的,因为在距离冬奥开幕前一周,他们就要收拾好行李踏上前往异国的飞机了。
——当然,随即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狂妄,他没想到奥运村门口也有一块巨大的倒计时牌匾。
感谢杨清嘉的先见之明,奥运村的住宿条件也是两人一间。易菁仍然与秋生同住,适应起来很方便。天青没来,因此蓓蓓不得不和某对双人滑的女伴一件房,她对此表现了十分的担忧。
“……我不知道除了天青还有谁能忍受我的梦话!”她有点崩溃地拽着易菁的袖口,“他们为什么,甚至舍不得给我们安排一个单人间。”
“因为冬奥会压根不赚钱。”易菁温柔地拂开她的手,那阻碍到他搬运行李了,“况且,伦敦的财政赤字已经稳定增长好多年了。”
“——好了,姑娘。”他说,“如果你仍然需要我帮你分担行李,那么你就不应该继续占用我的手。去找你的女朋友们去吧,那边的女孩在看你呢。”
蓓蓓往他指的方向瞟了一眼,惊喜地叫道:“小柳,你怎么在这裏!”
“我来做观众呀。”柳知芳笑瞇瞇地摇了摇手中的票,“我们很多青年组的选手都来了。”
那也就是说——易菁闻言开始扫视周围的人群,妄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在找谁?”
熟悉的语气,他回头看过去,果然是伊裏亚。
“伊纳!”他扑过去,行李在他身后歪七扭八地倒了一地,“好久不见!”
伊裏亚的耳廓红了红,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易菁冲到他的身边,左右看看,高兴地道:“你长高了!”
对方陡然警觉起来,矢口否认:“没有,你看错了。”
好吧,也许这句中国长辈们用在孩子身上的寒暄在花滑圈裏有些水土不服。他抱歉地笑了笑,说出口的却全然没有抱歉的意思:“你不会想听见我说'你长胖了'的——你总得有些变化。”
哪来的歪理,伊裏亚不欲继续掰扯这些,说:“随你。你的比赛我会去看的,别给我丢脸。”
易菁宽容的笑了笑,应得很干脆:“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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