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金牌
世青赛和世锦赛
易菁坐在机场裏，听语音裏蓓蓓絮絮叨叨地跟他抱怨训练的琐事。当女孩说到“秋生哥退役冰演上的大戏准备请我做女伴，叫你不珍惜我，小草，我要让你追悔莫及！”，易菁彻底忍不住了，笑得肩膀止不住抖动。
天青坐在他的身边，看他突然发病，诧异地瞟过来，准备离他远一点。
易菁赶紧叫住她，问她：“蓓蓓抛弃我了，你想做我的女伴吗，天青小姐？”
天青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易菁摸摸鼻子，解释了一下：“就是秋生哥的冰演，最后的群舞……你懂！”
女孩的表情依然冷漠，忽而笑了一下，扫了一眼四周的摆设。易菁随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他们正在保加利亚位于索菲亚的机场候机——这一年的世青赛在这裏举办，易菁堪堪卡住青年组年龄的上限参加，而这次是天青和他一起，姑娘难得有一次参加世界级大赛的机会，但她面上却仍是一贯的平静，且冷淡。
易菁听见女孩慢悠悠地开口：“听着，年轻的绅士先生，假如你下次依然用如此随便的态度去邀请一位淑女，那么下一次你依然会得到拒绝的答覆。”
“……抱歉？”易菁眨眨眼睛。
天青嘆了一口气：“来吧，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这位美丽的女士。”
“……这位美丽的女士？”
“慢一点，用你们引以为傲的气泡音，虽然我本身并不理解为什么那会让男孩们自认为很性感——请问我有与你共舞一曲的荣幸吗。”
“我们没那么自以为是，如果你也在变声期，你也不会拥有一副好嗓子的——好吧，那么请问，我有与你共舞一曲的荣幸吗？”
天青不置可否，矜持地点了点头：“还算不错——未为不可。”
“……”
“楞着做什么？”天青说，“把你的手拿出来。”
易菁迷迷瞪瞪地掏出左手，手心张开，天青飞快地在那上面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冷冰冰的，突兀地从掌心中擦过，就像被某只刺猬的轻轻扎了一下似的。
好了，说回今年世青赛。天青发挥不错，两套节目都clean了，多少是间好事。这姑娘一直训练刻苦，但出国比赛的机会却很少，有段时间蓓蓓对此心裏有愧，被她忍无可忍地吼了两次后，这才正常了。
易菁在世青赛上遇见了老熟人，伊裏亚。他看上去状态不错，在今年的青年组裏简直是披荆斩棘，拿了不少冠军。
——但介于这小子的四周跳储备还被他教练死死压着，易菁只好很遗憾地收下了这枚世青金牌。
赛后，伊裏亚却难得没有为此炸毛——他大概已经习惯了。易菁去找他时，他正在靠着墻压腿，年轻人的柔韧性真是不讲道理，伊裏亚只一甩腿，就能拉出一个贝尔曼来。硕大的练舞室内，巨大的落地镜将本就宽阔的空间反射得更加广阔，水滴状的贝尔曼如沙漠平原上渺小的一滴，美得惊心动魄。
易菁本不想打扰他，但伊裏亚分明闭着眼睛，却能清楚地发现他的存在。
“我以为你五分钟前就该到了。”
易菁笑笑：“抱歉，中途采访耽误了点时间。”
“放着世锦赛不去，跑来青年组炸鱼，这事也就你干的出来。”
易菁一挑眉：“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喽。”
“……”伊裏亚对此人的厚脸皮无计可施，放下正在拉伸的左腿，休息一会，换了另一边。他合上眼睛，等呼吸平稳了，才接着说：“所以你真的要放弃世锦赛？”
“没有。”易菁说，“哪来的谣言。”
“他们都这么说。”
易菁懒得纠结这句“他们”具体指的什么，想来不过是些网络上的小道消息——但他们也太不了解他了。
“今年机会这么好，我不会不去的。”
“……也是。”伊裏亚点点头。迈尔斯退役，柚木拓之退赛，路易斯还在疗养，数来数去能谈得上竞争力的也只有长南一先生了，这位新晋的奥运冠军，自打他拿到了这项体育届的最高荣誉，围绕他的争议乃至争吵就没停过。
“说起来，”伊裏亚说，“可能你忘了，你还欠我一个约会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