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人影落魄,那眼中竟还噙着泪。
青芫一惊,正要拾阶而上时,未曾想旁边的人竟是先她一步跨了出去。
然而他像是有了什么顾虑,那脚步就生生地止住了。
他应该离她远一点才对。
牧时便苦笑了一声,低下头,只是那脚步却还是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只是想着看一眼罢,再看一眼,看她是否安好那就足够了。
青芫一楞,她忙掩起心中的思绪,正准备前去接应公主之事,就看见那抹火红的身影一晃,就那么一路滚了下来。
“公主!”
青芫满心惊骇,待反应过来后就朝着那公主跌落的方向爬起去了。
只是有人比她还快。
青芫就见眼前的银甲一闪,身侧的人影已是蹿了出去,快成了一道闪电。
她回过神,忙也跟了上去。
就看到那银甲的小将军竟覆下身子,将地上为着的公主打横抱了起来,青芫地脚步就不免犹豫。
就只犹豫了一瞬,就得到了一声厉吼:“还不快去宣太医。”
回转过来的脸上,那眼睛血红,此时此刻就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青芫被这声吼惊的一楞,她咽下心中的苦涩,转头就要去跑出去。
可是视线一抬起,就看到那殿门处出得个人来,那人一身明黄,竟是皇帝。
他不知何时出来的,此时正站着那阶梯之上,明明距离相隔的很近,可青芫还是看不清那人脸上的神色。
青芫记起,方才公主身子踉跄摔下臺阶的一剎那,那多喜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第一反应就是折返回殿中。
而后不过须臾,那帝王就出得殿中,那脸色阴沈的可怕,不管不顾就下了臺阶。
而那脚步是什么时候停得呢,就是在那牧时抱起公主的那一刻。
青芫不安地抬头看向那臺阶上的帝王,只见那帝王居高临下,那眼皮子垂下,裏面的光却是晦暗不明的,他又回到了之间的模样,如花隔云端。
仿佛刚才的冲动失态也不过是错觉。
半晌他抬起眼,那眼神正好与阶下的牧时对视了一眼,空气中隐隐有刀剑出鞘的声音,有看不见的火花四下崩裂着。
他看到那臺阶下的景象,那双眸中就酝酿了一丝厉色,双目紧紧地盯着下首的牧时。
只见下首的牧时像是没留意到周遭地一切,此时此刻他满眼都是怀中的少女。
那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正要触到那脸颊上时,可不知他想起了什么,那手就忽地收了回来。
半晌像是似有所觉,牧时一抬头,就与那上首早已静静看了片刻的君王对视了一眼。
那多喜此时才跟来,他正准备下阶,没预料到身前的人竟是停了,他猝不及防差点狠狠撞了上去。
正待他吓得魂不附体,要跪下去请罪之时,就看到眼前的君王状态好像不太对,耳边传来一阵可疑的咯吱声,他低头一看却见那君王将拳头捏了个死紧。
多喜一楞,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就看见那汉白玉石阶下,那穿着银甲的小将军怀中抱着一个身着红衣的美人来,那美人一身的红衣如火如荼,可如此具有生命力的颜色倒更衬得怀中人单薄,脸色白的像纸,几近透明。
这场景说不出的香艷,而这两人又说不出的相配。
先下他知道自家主子为何发怒了,多喜正待轻轻嗓子,要那牧时将人放下时。
没预料到面前的人忽然回转过来,那侧脸上一片冷凝,吩咐道:“快去请太医……”
多喜一楞,正要应答时。
却听那人又补了一句:“要最好的。”
说完后,一撩袍角就进了殿内,只留那阶下的一行人。
牧时忙回过神,担忧地望向怀中人,只见怀中人那额角不知何时已经撞破,现在正渗出了一点血来。
那血点缀在雪白的皮肤上更显刺眼。
牧时一时间竟有些庆幸,庆幸方才自己没有过早离开,他忙收敛了心神,朝着那呆楞在一旁的小宫女道:“快带路!回宫。”
“哦,好。”
对对,是要回宫。
青芫这才如梦初醒,她觉得此时此刻她已没了意识,只能跟着别人的指令行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