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想着摇了摇头:白凤栖虽身处高位富贵双全却洁身自爱,多年来少有绯闻,他和朱远秀夫妻两人相敬如宾和里和气的,一直是白家上下心中的恩爱夫妻楷模,怎么会有私生子女呢?而且这个女孩子除了犟脾气和白凤栖格外相像外,五官长相都不相符呢。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秋风吹过荷塘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要起风了,兰姨暗下说了一句,抱了抱双臂,慢慢往客厅走。
荷塘的尽头延伸到木楼的的背面,就着低洼地带建了一个停泊处,一支白色的独木舟飘荡在水面上,几个白色的纸条顺着水流悠悠地朝着独木舟漂来,却被舟上垂落的木浆挡住,不停地来回荡漾,尤为醒目。草地上的一把咖啡色遮阳伞下,休闲躺椅上的一个年轻男子握着手中的玻璃杯,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那点白光,沉默了许久才起身来到塘边,漫不经心地瞧着那些纸条,其中的一个纸条完全展开了,上面有刚劲有力的字。
男子心中一惊,急忙蹲下来,放下玻璃杯将字条一一捞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展开铺平在地上。纸条上的字虽然已经被浸湿晕开但仍可辨认,他耐心地将它们排列好。当上面的一行字跳入眼睛,他下意识地四下观望确认无人才放下警惕,再次辨认着。
“二哥,你在干嘛呢?”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接着肩膀上被轻轻拍了一把。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喊一拍,受到惊吓的男子因转身的动作过于急促一下失去平衡跌入水里。边上站着的始作俑者也吓呆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站在荷塘里的二哥白星灿,奇怪地解释:“我没使劲啊。”
“白玉川!”白星灿恼怒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看了看自己湿透了的半边身体,气得一把抓起快要沉入水底的玻璃杯,舀了一杯水直接朝他泼过去,趁他闪躲的同时一把把地上的纸条攥到手里。
白玉川抹了抹胳膊上的水滴,蹲下来看着脸上沾着淤泥和树叶的白星灿,不由放声笑了,又说:“二哥,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什么叫又?”
“不然你怎么会落水?我还以为我突然身怀绝技了呢,轻轻一拍就把你拍到水里,哈哈哈。”
“再笑?再笑就把你拉下来。”白星灿一脸严肃地说着,还真站直了身体似乎要做好拉人的准备,同时把掌心里的纸条放到口袋里。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白玉川边点头边答应着,末了还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才说:“大白天的躲在这里喝酒,你不怕我告状吗?”
“胆子肥了不少啊你,敢威胁我了?”白星灿弯腰把脚上的两只鞋子脱了扔到地上,从水里爬上来。
白玉川看着他拦腰以下黑不拉几的裤子,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白星灿一把冲过去把白玉川紧紧抱住,将手上的淤泥往他的脸上胡乱地抹了几把,一边说,“白老三,看我怎么治你?你这叫目无尊长,知道吗?老实交代,之前是不是就是你告的状害我被关闭了几天?”
白玉川本来就身子虚弱,突然被白星灿湿漉漉的而强壮有力的胳膊紧紧抱着动弹不得,一时心慌气短来不及开口就连连咳嗽起来。白星灿见状连忙放开了他,满脸担忧地观察着他说:“你还好吧?”
白玉川对他摆摆手,掏出口袋里的便携式吸氧器连着吸上了几口,苍白的脸上才缓缓有了血色。白星灿还是不放心,扶着他坐到伞下的躺椅上,又从墙角处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浴巾裹到他的身上。
屋里的兰姨听到动静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看到两个人湿漉漉的样子,就忍不住唠叨起来:“怎么弄的呀?牧月才刚刚从塘里出来,又来你们两个?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你们一个个都往荷塘里跳?那么大一个游泳池是用来摆设的啊?”
白星灿和白玉川两人相视一笑,暗下用唇语喊了一句“兰奶奶”。兰姨自然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小动作的,她的视线落在白玉川被淤泥涂的像给花猫一样的脸,担忧地说:“玉川你也是的,刚刚才好了两天就跟着你大哥二哥疯,万一疯感冒了,打针吃药的还是你自己啊?”
“放心吧兰姨,你家的三少爷可是身怀绝技的。”白星灿拿出另外一条毛巾,一边擦着脸上的淤泥一边揶揄白玉川,“是吧,三少?”
兰姨这才把目光落到白星灿的身上,她扫了一眼玻璃茶几上的冰桶和里面插着的只剩小半瓶的威士忌,不由摇了摇头又叹了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在白家呆了20年,看着白玉川出生和成长,尤其是四年前朱远秀病逝后。当时的白玉川年仅11岁,因为体质弱,隔三岔五的就感冒发烧,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白家的家庭医生张克平是住在白家的。耐心细致的兰姨则在一旁照顾他衣食起居,白玉川对她也是多有依赖和信任;兰姨也自然感觉和他亲近一些,平常也敢在他面前多唠叨几句。
白星灿哪里不知道兰姨的心思?他将浴巾搭在肩上,打开角落处的花洒,将腿上的淤泥冲洗干净,才对她说:“三少有兰姨我就放心了,我走了,洗澡去。”
身后传来白玉川好奇的声音:“兰姨,你说今天大哥也掉荷塘里了?”
“牧月是跳下去的。”
“跳下去的?大哥为什么要跳啊?”
“救人呗。玉川,赶紧的,去洗个热水澡,受凉了可要感冒的呀。”
“兰姨,大哥救的是什么人啊?”白玉川站起来紧跟着兰姨,好奇地追问。
“一个姑娘呗,好了,先别问了;赶紧的,去洗澡吧。”
“一个姑娘?什么姑娘啊?”
白星灿关上门,兰姨和白玉川的声音也消失了。他掏出口袋里的纸条,想到上面的那一行字,脸上泛起一丝讥笑。他把纸条扔到马桶里,按下了冲水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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