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踪
江笙清面目大白于武林,他所做之事为世人不耻,而誉王想要利用武林势力为自己夺位的念头彻底无望。
沈星移与唐宁坐在路边茶棚内,老板端来一壶茶,笑着问二人还需要些什么。
沈星移很饿,可二人均是囊中羞涩,说来也是搞笑,她就没有手头稍微富裕的时候,好不容易攒点闲钱还被崔照谑谑完了。
二人相对无言。
气氛属实诡异,沈星移喝了口茶,问:“江笙清呢?”
“死了。”唐宁眼神略黯,平静回答。
沈星移点点头,心想死得好,不然自己还得跑一趟。
唐宁说:“此番大战,雾楼虽覆灭,然各宗也死伤惨重,无回宗的弟子们也正在沿路找你。”
沈星移嘆了口气,说:“无回宗这个宗主不是我所愿,只是任宗主临死前托付,倒让我有些难办。”
她若想脱手需得找个靠得住的,不然偌大宗门落在有心人之手,只怕要闹得乌烟瘴气。
愁。
唐宁盯着那碗茶,听她说着做宗主如何得烦心不自由,如何的想清凈,如何能寻到一个根子良优的弟子接任。
他郑重其事抬头看来,打断沈星移的话,说:“对不起。”
沈星移话音戛然,楞了一瞬,笑着说:“无碍。”
唐宁说:“是我食言,我还伤你,你若因此怨我,我也认了。”
沈星移嘆气,说:“在去雾楼之前,我一直心存芥蒂,虽知你不知情,可当初你却认定是沈星移所为,好似全然忘了我们也曾一起共患难过,可是雾楼大战后我捡回一条命,回想起来便也觉得人之常情,当初天阙宗遭难,你亲眼见到三长老身首异处,证据又指向沈星移,若换成我,我也会一剑毫不犹豫。”
唐宁面色犹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短短四月,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总而言之,我还是欠你一命。”唐宁坚持说。
沈星移没放在心上,她喝了口茶,说:“崔回舟呢?”
“那座山崖绝峭,万丈深渊坠下我们都认为你死了,崔回舟沿河寻你只找到止霜剑,说死也要将你的尸体找到,他沿着河道一直寻,眼下应该在望州。”
沈星移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
唐宁却道:“你要去望州?”
沈星移点点头,牵来马,说:“去望州。”
“是为了崔回舟?”
沈星移一时不好回答,沈默思索,唐宁又道:“如果——,如果当初我没刺那一剑……”
唐宁话没说完,沈星移却听明白了,略一沈吟,说:“或许吧。”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一剑斩断了二人之间所有的旖旎,从此他们只是朋友,略有交情的朋友。
沈星移拉起马缰,朝人道:“告辞!”
唐宁站在原地,落寞目送她远去。
雾楼消迹,江湖归于一片太平。
沈星移到望州城时正赶上重阳日,三三两两可见结伴出游的人,她一路打听,均没发现崔回舟的踪迹,心下感嘆,打算顺其自然,听说附近有酒宴,她一路饥多饱少,决定先蹭点吃食餵饱自己。
沈星移跟着人群很快来到一所富丽的大宅院,院中有人洋洋洒洒在对诗,她装模作样欣赏,手上却不闲着,边听边吃,又喝上半壶桃花酒,酒足饭饱正准备离去,宅子的主人出来了。
中年男人体态圆润,一脸富贵相,笑瞇瞇朝众人摆手,客套几句后正式说道:“我近日得到了一个宝贝,趁着此日要与诸位共享。”
有人便问道:“不知是何宝贝,还请王老爷取来让我们一饱眼福。”
“是一把名剑。此剑名唤止霜,乃是武林排行榜上第二名,剑刃锋利削铁如泥,最重要的是,她曾是魔头沈星移的佩剑。”
来客多是书生文人,他们不了解江湖,大致只听过几个门派,可对于沈星移之名却是如雷贯耳。
文人更关註朝堂,对于两王相争的局面,他们褒贬不一,而雾楼作为誉王的黑暗势力,雾楼一直在唯命是从到处杀人,而沈星移作为其楼主,其心狠手辣的手段为文人所不耻。
雾楼倾倒,沈星移坠崖尸骨无存的消息一传开,文人纷纷唏嘘感嘆。
王老爷手一挥,喊道:“呈剑!”
立刻便有家丁双手捧着木盒上前放到一旁。
王老爷神色颇有几分得意,亲自打开木盒,取出一柄青剑。
青剑古朴,剑鞘雕琢着繁琐无比的花纹,随着王老爷的动作,长剑缓缓出鞘,寒光与杀气顿时袭来。
王老爷被吓得手一抖,剑差点掉地,幸而稳住,不由自主露出讚嘆道:“果真是好剑!”
“据说此剑曾是南方一宗的镇宗之宝,王老爷今日得此宝剑,宝剑配名仕,相得益彰。”
那人马匹拍得响,满场即也无人反驳,纷纷恭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