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初伊说，“但是她现在年纪还小嘛，我在想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不早了。”杨隐舟跟她讲道理道，“早点让她跟人接触，离开自己的爸爸妈妈，这对她以后独立也有好处。该放手的时候，就要学会适当放手，而且这段时间你也累坏了，该休息一下了。”
“行。”初伊撇了撇嘴说，“既然你这么理性，大道理一堆堆的，那就由你来说服她去上幼儿园，带她去上学吧？”
曾经凡事都自信不已的杨隐舟指了指自己问：“你确定？”
初伊叉着腰歪着头问他：“怎么？大道理说得头头是道的，让你去实践就不行了？你在怕什么啊杨司长，拿出你在工作上自信张扬的气场来！”
杨隐舟：“……”
杨隐舟没拒绝，但还是适当性地请求了下她的加入，“你这样，会破坏我们的父女关系的，每次都让我当这个恶人，不太好吧，一一？”
“……唔。”初伊拒绝说，“我不行的，我怕我送她去幼儿园，半路上看见她哭，我就心软跟她说我们不去了怎么办？这种事情，还是爸爸出面好，我不能坏了你的计划。”
初伊从冰箱裏拿了两个雪梨，站在厨房裏切水果，男人突然走到她身后将她环腰抱住，呼吸均匀地吐在她的脖颈处，低哑道：“那要是让她讨厌我怎么办？”
初伊偏了偏头，将切好的一片雪梨放进嘴裏咬，懒懒出声：“你还会担心这种问题？那我帮你在女儿面前说几句甜话好了，虽然爸爸平时对你有点凶，有点讨厌，但是爸爸是爱你的……啊……”
腰间的软肉被掐了下，初伊吃痛地啊了声，“杨隐舟，你小心我甜话都不帮你说了。”
杨隐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问她：“等她去了幼儿园，我们找个时间出去散散心吧。”
“去哪儿啊？撇下你的宝贝女儿不管吗？要是让她知道了，我们都罪大恶极的！”
“让她去妈那住几天。”
“好啊。”初伊还在调皮地说，“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妈妈也是身不由己，被爸爸绑架走的。”
“她要真相信，你该担心咱们女儿的智商了。”
“……”
晚上，伽音在老宅吃饭被杨亦森送回来，抱着企鹅玩偶扑进初伊怀裏，“妈妈，妈妈叔叔送了个小企鹅，你看。”
初伊蹲在地上，摸着她的脑袋说：“妈妈看到了，好可爱的小企鹅，竟然是叔叔送的呀！”
“叔叔，他说……是专门买给我的，很贵。”
“是吗？”初伊被她逗得忍不住笑，看正准备走的杨亦森一眼问，“那有没有跟叔叔说谢谢啊，叔叔送你回家，现在要走了，该说什么？”
她跑过去，挥着小手说：“叔叔再见。”
杨亦森踏出门口一步，又退了回来，弯腰去捏了捏她的脸：“小祖宗再见，等有时间再接你去奶奶那玩。”
帮这小祖宗洗完澡，初伊倒了杯牛奶上来给她喝，开始眼神暗示杨隐舟干活。
杨隐舟正看着书，啧了声，合上书本将女儿抱到腿上问：“伽音今天在奶奶那都做了什么？”
“早上跟奶奶去池塘裏抓鱼，中午奶奶给我做饭吃，然后睡觉，晚上叔叔来陪我玩玩具，吃完晚饭就回来了。”
“开心吗？”
“开心。”
初伊在一旁洗耳恭听着，等着杨隐舟进入正题。
“你是觉得自己跟保姆阿姨在家开心，还是去奶奶家有人陪着玩，也有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开心？”
伽音搅了下手指，想了下说：“去奶奶家开心，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阿姨也不陪我玩。”
“你想要别人跟你玩是不是？”杨隐舟顺势而问，“那爸爸问你，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很多小朋友跟你一起玩，你想不想要？”
“什么机会？”
初伊剥了个橘子看着他们父女俩，听见杨隐舟说，“去幼儿园啊，幼儿园裏有很多很多的小朋友，还有老师陪你玩，跟你一起玩游戏，一起聊天，还有好多的玩具。”
伽音听见幼儿园三个字猛地摇头：“不要，我只想要爸爸妈妈陪我玩。”
初伊眨了眨眼睛，到这就给她整不会了。其实她很能理解，没怎么接触过生人的小孩子是很慢热的，加上她性格有点内向，所以会下意识地排斥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
杨隐舟耐心地跟她说：“工作日爸爸妈妈要上班的，陪不了你玩，但是周末爸爸妈妈会在家陪你玩。爸爸妈妈上班的时候，你先跟别的小朋友玩一会儿，等下班了爸爸就去接你回来，一样的。只是爸爸不想在上班的时候，没人陪你，让你一个人无聊，明白吗？”
“没事的，我可以在家自己一个人玩。”
“不行。”杨隐舟干脆换了种方式，开始卖惨道，“你太小了，你一个人在家，爸爸不放心，得找个阿姨照顾你，你知道一个月爸爸要给阿姨多少钱吗？”
“多少？”
杨隐舟掰了下她的手指跟她说：“这么多。”小孩子对钱没有概念，他便告诉她，“这些钱可以给你买差不多一千个今天叔叔送给你的小企鹅。”
“爸爸。”伽音不懂地抱着杨隐舟问，“为什么要给这么多？”
初伊听到这，吃着橘子忍不住笑了。
杨隐舟朝她看一眼，见她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继续跟女儿讲道理：“没有为什么，就是要这么多。”
“那不给不行吗？”
“不行。这是阿姨的工作，阿姨工作了就得给她钱，不是白照顾你的。”杨隐舟顿了道，“知道爸爸为什么要把你送去幼儿园吗？”
“不知道。”
“爸爸给不起阿姨工资了，爸爸最近工作忙，赚的钱也没以前那么多了，所以请不起阿姨来家裏照顾宝宝了。宝宝能不能体谅一下爸爸，去幼儿园裏跟小朋友玩，让老师照顾，爸爸保证一下班就去幼儿园接你回家，行不行？”
“不要，我不要去幼儿园。爸爸，不要送我去幼儿园，好不好？我可以一个人乖乖在家……”
伽音还是不愿意，抱着杨隐舟委屈得想哭，哄也哄完了，幼儿园的事情已经敲定下来，她不愿意也得去。
初伊见杨隐舟语气逐渐严肃，变成了命令式的句子，没再听下去转身走出了卧室。
女儿的哭声在卧室裏响起，杨隐舟在裏面哄着她。
出来以后，他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初伊，走过去说：“你还真是一句话都不说。”
“我能说什么呀？”初伊倒了杯水给他润润喉，小声问，“睡了吗？”
“睡了。”
“她答应了？”
“不答应也得答应。”
“杨隐舟。”初伊勾唇问他，“你这样骗女儿真的好吗？我们住这样的房子，上那样的幼儿园，你告诉她付不起保姆阿姨的工资？”
“那你来说？”
“那还是算了。”初伊低声道，“我只是觉得你这谎撒得很快会被她识破的。”
“识破了又怎样？到那时她都上幼儿园多久了？”
“她都这么不情愿了，咱们出去散心的事儿得延后了，可不能从幼儿园放学了又去奶奶家住。不然，我真怕她讨厌死你这个爸爸，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杨伽音上幼儿园的那天是杨隐舟专程开车送她去的，父女俩坐在车上谁也不想搭理谁，前头的司机小方看见一个小不点背着书包被抱进来，本来还想逗她一下。
谁知，直接遭到了冷脸。
杨隐舟立马斥了她一句：“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要礼貌。”
杨伽音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叔叔好。”紧接着转头看向了窗外。
司机收到消息今天要送司长的千金上幼儿园，还被通知比平时早四十分钟来上班，第一天上幼儿园嘛，能理解，冲她笑了笑说：“司长，你这闺女还挺逗的。”
杨隐舟淡淡嗯了声，“也挺倔的。”
到了幼儿园车子停稳，杨隐舟先行下车，拉开车门耐心地等她：“杨伽音，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后面还有别的小朋友的车要停进来。你这样耗在这，所有人都在等你，看你笑话，很丢脸，知道吗？”
伽音一听，朝他瞟一眼，咬着唇又哭红了眼：“我不要上幼儿园。”
“你不上，爸爸就陪你耗在这，等你上了我再去上班。你看外面大家都在看着你，到底上不上？”
司机看着这一幕，十分心疼，又不好说什么，毕竟平时司长对下属就是这么不容置辩的，没想到对女儿也如此说一不二。
小公主到底怕爸爸，真怕杨隐舟在幼儿园门口当着别人的面骂她，小嘴骂骂咧咧地下了车。
下车时被绊了下，夏天穿的裤子薄，杨隐舟掀开看一眼，竟然都破皮了。
他眉头皱起，拿起她的小书包，牵着她的手跟她一起走进去。出来后专门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点擦伤的药膏，将坐在教室板凳上哭鼻子的伽音喊出来，屈膝跪在地上给她抹药。
西装革履的男人跪在女儿跟前，手上戴着几十万的表，修长的手指轻抚她被擦伤的膝盖，还给她吹了吹。
杨隐舟揉她脑袋问：“疼吗？”
伽音点头，又摇头。
杨隐舟仰头跟她说：“爸爸让你来幼儿园，是让你学着跟小朋友接触，跟着老师学点东西，这是每个小朋友都要做的事情。不要哭了好不好？爸爸向你保证，下班准时来接你，在这好好听老师话，跟小朋友好好相处，要是被欺负了告诉爸爸。”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听见女儿在他离开后说了句，“爸爸再见。”
司机看着时间坐在车裏等着，瞧见杨隐舟回来，嘆笑了声说：“司长，你心裏也不好受吧？”
杨隐舟没说话，形同于默认。
司机说：“小孩子第一次都会害怕的，慢慢来就好了，说不定以后她还喜欢上幼儿园了。”
杨隐舟收到初伊发来的消息问：【进去了吗？】
杨隐舟：【进去了。】
初伊：【哭了？】
杨隐舟：【你说呢？】
初伊：【不严重吧？】
杨隐舟：【摔了一跤，上好药了。】
初伊：【啊？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还给她上药啊？你不会还在幼儿园吧？】
杨隐舟没好气地回：【现在去单位。】
初伊：【这都几点了，你都要迟到了！你让老师上药也行啊，那幼儿园老师我看挺负责的！】
杨隐舟反问：【换成是你，你会让老师上？】
初伊没话说了：【杨隐舟，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嘴硬心软的，嘴上强迫她做各种事情，心裏又舍不得！】
初伊：【不过，老公，幸好有你在！要是换成我来送她，都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让她进去，还得是你这样的严父啊！晚上我们一起去接她放学吧，然后到外面吃饭？】
杨隐舟：【晚上再说。】
初伊：【又装高冷。[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