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如针,怨如砧,渴其毁,欲其焚。
——若求红尘生灵灭,何妨一问凤凰纹?
杀手裏也有神,刺客中也有绝秀之辈,但天下之盟,从无封神的杀手,与称王的刺客。为财害命,向为武林不齿。
资格老些的江湖人,又有谁没听过那个传闻?当年道上最着名的少年杀手凤凰纹,改头换面化身重来,就是今日雷霆当主肖时钦。只不过雷霆一门来路诡异,声势却不惊人,不显山不露水地伏了些年,才在肖时钦统率下进军天下之盟,而肖时钦凭了机心巧致,几战成名,妥妥地被封作兵家大师,深得另三位出身不凡的兵家高手认可,趁便也奠定了雷霆声望,究竟这一派是什么来头,倒没人去问了。
最尊贵的杀手,最华丽的刺客。
你买凶,我杀人。情怀尚未长成,便已见过最薄最薄人情,与最狠最狠人心,从这般叵测污糟年月裏挣扎出来,随时随地可被揭出昔日阴影,雷霆满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在话下,堂堂轮回也要跟着吃挂落儿吗?
江波涛苦笑,“前辈真是……”骄傲。
改名换姓或隐姓埋名,沧海寄余生都易如反掌,偏您不仅嚣张到自创了个门派,还出名到这种程度,更有甚者,连昔日名号都不肯一拍两散,武林新晋都以为这凤凰纹三字是个噱头,专以形容这世间最强大暗器狠毒强悍,却有谁知,那就是他,它就是他,肖时钦。
肖时钦欠欠身,“见谅。”
江波涛郁闷,“这话……前辈却不该同我讲呀。”
他其实在腹诽——若你当真这般清醒理智,之前便不该同那傻孩子扯上干系。
肖时钦微笑,“最是钟情容易绝。可有时候心一动了,到底禁不住想要试试。”
风雪独行,路遇一息微焰,就算明知将熄,仍忍不住呵手相护一一借机暖暖。
江波涛无语,“小孙若是听见这个,怕是要喜欢得立刻破门出派,离了轮回转投雷霆。”
肖时钦云淡风轻地回答他,“所以我信得过江副门主,决计不会给他知道。”
他成功地弄得江波涛一脸愁苦,挥挥袖子转身走了,心情好得简直想要哼支歌子。
当夜肖时钦也颇为开心,想忍过这最后一场便能回转雷霆,来日麻烦来日论,自是潇洒。酒过三巡,仍有不识趣的少年人上来兜搭买好,一概由戴妍琦口齿伶俐挡了去。他自在倚进锦毡绣褥裏,把玩着香球装醉,正琢磨着等下不如去找张新杰手谈一局,耳畔有年轻人声气骄矜,不尴不尬地,“戴姑娘代而不饮,不知道是个什么规矩。”
肖时钦眼都没睁,已听出是谁,呼啸那年轻新秀,同戴妍琦一样善使五行之术的赵禹哲。
呼啸这是到底找上门来了,女孩子代为应酬,沾唇不饮是寻常事,挑这个理,分明是想找茬。
赵禹哲这小子心高气傲,身手倒是不错,可惜江湖阅历差着太多,昔日他挑战烟雨楼主楚云秀,想着一战成名,或可同孙翔一样年少封神,奈何被楚云秀出手削了个落花流水,很没面子。
戴妍琦那张小嘴又岂是让人的,她素来同楚云秀交好,更看不上赵禹哲,开口就打对方的脸,“我也不晓得是个什么规矩,回头好好同楚姐姐请教一下,再解释给你听。”
米修远忍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赵禹哲脸都气白了,捏着酒盏咯咯作响,“虽说同年,究竟也有个高下之分,戴姑娘这样同我讲话,分明瞧不起我。”
戴妍琦俏俏地一挑眉,“哪有啊,论剑臺上我一眼没错瞧得真真的呢。到底是最佳新秀有没有,打得是好,不发泡。”说完掩口而笑,轻声细语却又给身旁人都听得到,“莫光想占别个的相因,占多了是要吃大亏的。”
赵禹哲给她气得一时作声不得,唰一声自袖中抽出异形短杖,直指戴妍琦,“你……”
戴妍琦也是一惊,这姑娘固然牙尖嘴利,却向不乱来,审时度势立刻转了话锋,“么样?你是来敬酒还是来打架?你小我小,大家不懂事,好回去同你家主事的打听来呀,天下之盟这些年,可有在这地方动手的规矩?不服周?现有前辈那边坐起,求霸图韩掌门来评一评呀。”
说完她果断转了身同米修远咬耳朵,吃吃直笑,“他是个铫子货,莫理他。”
赵禹哲听得一清二楚,气得眼前发黑,本就是奉命来挑衅的,怒火更加十分,气急了不管不顾,抬手执杖就是一击雷电贯穿,惊雷掣电直奔戴妍琦后心,女孩想不到他当真于众目睽睽之下出手,只来得及一掌推开米修远,仓促回身想要抵挡,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