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十年,
时至立夏。
皎洁的月光铺落在石板路上,白天热闹的氛围将至零点。藏在城中偏僻的地方冒着「咕噜咕噜」的响声,紧接着,
罗盘滚落在地转动几圈,
有两妇人同时骂骂咧咧地关上房门,
冷风瑟瑟,独留两男人面红耳赤地捡起来罗盘。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们由于是城中的打更人,
可谓是一顿好觉都没睡过。此时被自家娘子赶出来,
面色上更是露出不满,
扯着尖锐又嘶哑的嗓子抱怨道:“家中有一母老虎,半夜还要叫我们来起活,真是上辈子烧了好香才遇见我娘子,
本想花点银子娶个贤妻良母,
奈何王媒婆不顶用,给我介绍郑屠夫的女儿。”
“生活叫一个惨。”
张打更人先发制人,
他泪流满面,
差点将罗盘甩在地上:“每天就那么几两,
还要我跑这方圆几裏,
这不摆明着为难人嘛!”
“你至少丈人是郑屠夫,
没赏给你肉吃,
而我呢?”另个打更人扯着鼻涕,他将罗盘挂在身前:“我娶的那才叫个鬼,
半点好处都没有,好好的豆腐西施,
竟然变成豆腐东施,
难怪当初相会时,
她常常带着面纱,兴是遮住自己脸上的大斑。”
“哎,我们的命真苦,娶了不满意的两妇人。”张立杨拍着另打更人的肩膀,相似的经历让两个人感同身受,互相慰藉着对方:“等弄完这程,我们去教坊司吃酒去。”
“嗯!”
“去瞧瞧怜花姑娘的身姿。”打更人覆合,他们重拾罗盘,抱怨变成前进的动力开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雄厚的声音飘荡在邻城裏,方圆几裏的犬狗汪汪直叫。
张立扬两人行到桥边,他们两人绕过长廊,来到城中的大街,不知是谁家的蜡烛没灭,还是贪吃的老鼠路过蜡烛,诡异的尖牙倒映地穿过用纸糊出来窗臺,活脱脱像个恐怖的影子:“你看,那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妖怪?”张立扬吓得瘫坐在地。
“张哥,城裏哪裏来的妖怪?”
“你看那就是普通老鼠的影子,你没少被老虎下破胆子吧?还没见过马跑。”打更人笑的裂开牙齿,他在张立扬的目光投来时禁声,伸出手指往江对岸探去:“你不觉得那裏比你这妖怪影还可怕?”
“红牌匾倒映在江面上,看起来像着火一样,为什么偏偏选在晚上布置大婚用具,虽说明天举行是热闹点,但未免缺了礼数,寻常人家都是提前几月准备,他家却夜晚布置,真不吉利,我倘若是那户人家,早就迁往别处了。”
透过打更人的视线,江面倒映着古宅戒备森严,就像闹鬼似的,来来往往的人走的笔直又匆忙,特别是两边绣花宛如枯井死尸的绣球,红的太过于刺眼,和黄色搭配在一起带着颜色的冲击。
“你不要命了,想被灭九族吗?”
张立杨从惊慌中缓过来,意识到打更人说的话,他立刻捂着对方嘴巴蹲下,恨不得将其剁下来,幸好布置牌匾的下人没有朝着裏看:“你知道那户人家是谁吗?”
“口出狂言,大言不惭,你有几条命可宰?”
张立杨的汗水滴落在打更人投上,或许也意识到祸从口出,打更人冷汗从额头顺在脸上:“是谁?老张你别吓我,我自小胆子小,你这一吓,我以后出门,都不做人了。”
“该做狗。”
两个人加紧尾巴,躲在暗处:“那可是永安王府。”
永安王!
打更人的眼睛恨不得瞪出来,差点下到失禁,内心惶恐不安地开口:“哪个永安王?”
“朝廷还有两个永安王?”张杨立拍着打更人的脑袋:“你别跟我说不晓得。”
“我闯祸了!”
打更人立刻噗通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了十个响头,边磕头边颤颤抖抖说:“王爷,我路过此地,不是有意冒犯你威严,看在我知错能改的份上,还请您宰相肚子裏能撑船,宽恕小人的不劲。”
“在这裏小的,祝你生辰和婚礼双喜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