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到了季明这道行上,也未料到自己同元阳祖的初见会是自己大婚酒席上。
“新郎官,如若仙子今朝仍是执迷,你不如就从了她。
她未遭劫前,总嫌自己太过谦柔,要找个怪癖名师学些活泼性子,我看你外正内邪,不拘常理,正合她意。
你俩真要结成佳缘,亦师亦侣,她那位大师傅看在弟子的面上,怎肯不尽心帮你。”
“荒唐。”
猿大翁道。
木德真君重明在旁附和元阳祖,“你灵虚要是和我那位长姐的弟子合籍同修,怎么着也算是天家外戚了。来日涡水仙寻你麻烦,坏你道业,你也有许多余地。”
“妙!”
季明两掌一拍的道。
“哈哈,我就知你是个洒脱不羁的。”元阳祖大乐的道,唯有猿大翁一脸严肃。
他心忧师妹,晓得师妹眼下在房中正天人交战,故而真无心同元阳祖、灵虚小圣说闹。
他也知元阳祖虽同样有忧,可到底性情使然,兼之道行在他之上,半步跨入混元,这才这样轻松,而那重明只因元阳祖在此,这才过来凑个热闹,根本不管他师妹死活。
至于灵虚小圣这里,成则有功,败也无过,自然是该说说,该闹闹。
几句下来,几人已在席上吃喝起来,任由醉意流转在心,这话越说越离谱,元阳祖竟是指着《送子张仙》这出大戏,笑说戏中张仙既是小圣同门,何不请来送上一子。
这话一出,轮到重明变了脸色。
要知元阳祖虽在大纯阳宫中做了教主,但也是大罗紫府司中轮值的天宪神君之一,好巧不巧当下正是他轮值的时期,可谓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果不其然,这话落下,那台上扮作张仙的戏子浑身一颤,眼神发直。
飞张仙张霄元本在太平山青田崇妙洞天里入定,元神忽的得旨,也不敢违抗,才拿了宝弓就被拉到这戏子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个送子张仙的散职,平时拉弓打弹,助人得子,倒也能得些阴德,索性一直做着,不想今日竟有大罗紫府司上的口谕法旨,心里思量这是哪位神仙下凡历练,故而托他来做准备。
在戏台上,他正等候下一个吩咐,又觉这席间有异,眨了眨眼仍看不分明,借了祖师法力这才看清,自家这位小圣表弟怎在这席间,而表弟身边的人物竟有异象遮身。
“好张仙,怎不继续唱,难道蓬家银钱没备足。”有人起哄的道。
蓬太公一听,也不恼,吩咐人送上许多红封。
张霄元久等不来口谕传示,又见自己小圣表弟使了眼色,只好在台上唱道:“碧落霞明驭凤鸾,掌麟符、巡游霄汉。弹藏金弹子,弓挂玉栏干。只为那积善门阑,天敕下,送儿男。”
“好!”
“正该送个儿男与太公。”
“…”
阵阵喝彩声中,元阳祖那清逸洒脱的面上不免露出几分尴尬。
作为天宪神君之一,又是神真之尊,他不止一次在轮值期间闹出这等荒诞事情,每次都被告诫下次莫要再犯,下一次又闹出事情来。
季明见这情况,赶紧走开,继续当他新郎官。
元阳祖这事情可大可小,但是架不住旁边有重明这位护兄狂魔,说不定为了圆过此事,要他在这次试炼中假戏真做,好让他那位表兄来送蓬妙娘一胎。
当然他这一思虑,大抵是玩笑居多。
他虽想同元阳祖详聊一番,但眼下不是个好时机,加之他晓得自己首要之事是点拨蓬妙娘。
刚才木德真君有说涡水仙将来坏他道业,虽是一句戏言,但确实戳中季明心中隐忧。他知道如今涡水仙深恨于他,一旦得了功夫必有狠毒报复,即便打他不死,也能让他痛上一次。
为了应对将来,必须早日炼了帝香车,一来绝了火正引他乘坐此车探寻天极柜山的心思,二来就是面对涡水仙有一份自保之力。
另外这许多大能都盯着小小新房,他若是处理不好,恐是沦为三界笑柄。
后堂里,蓬妙娘正坐在妆台前,由着喜娘给她簪上最后一支凤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