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缓缓睁开双眼,他心中生出了一道感应。
“玄妙神姆那边有结果了。”季明说道。
话音刚落,头顶云天之间便泛起一层淡淡霞彩,然后便在海天之间如涟漪漾开。
数十年前,自蓬妙娘破了执迷之后,季明本欲趁热打铁,即刻前往拜会玄妙神姆,求其相助自己炼宝。
只是当他将拜帖托猿大翁递去玄妙神姆所居洞府,事情却就此卡住,再无一星半点的消息,那时便晓得神姆那里到底还有一点挂碍,只能来到鳌岛之上,静等转机之时。
原来自季明出现在辉儿庄,神姆那边便已感应到了。
起初她只当季明是太山娘娘拉来帮忙的,心中还颇感欣慰,毕竟蓬妙娘这一劫有了季明那份命道之功相助,胜算便大了几分。
可待事情功成,一切落定之后,她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一道推演,便发现事情没那么单纯,这位灵虚子所要的,竟是拆了黄天的帝香车。
诸圣有知,她同黄天之间,已是跨越了不知多少万载的交情,如今黄天莫名隐退,不知所踪。故友虽已不在眼前,但是故友留下的东西,她怎肯帮着外人去一通拆解。
另外太山娘娘素来与她有亲,了解她的性情,知道这事若是直说,一开口便要吃闭门羹,于是帮助灵虚子遮掩玄机,使她这处未能一次算全始末,不然必是不容灵虚子插手其中。
她这人是非分明,但也不肯自吞恶气,于是没有应允灵虚子拜会之情,将这件事搁置,不给答复,不传音讯,仿佛全然忘了还有这么一桩事在等着她。
这一搁,便是数十年。
出乎意料的是灵虚子这里倒也不急,该潜修就该潜修,该玩乐就玩乐,似已笃定事情必有转机。
玄妙神姆也感无奈,她素来恩怨分明,恩怨二者从不相抵,拖延这数十年已是极限,真让她因心中一点恶气,真昧去这份人情,她也是万难做到。
在蓬妙娘奉养父母,直到蓬太公夫妇寿终正寝,尽孝归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向玄妙神姆问起灵虚子托请之事,得知事情原委,软磨硬泡了不知多少回,玄妙神姆便也借了这台阶下了。
虽是松口来帮季明这一回,但因担心自己睹物思人,徒使自己神伤,不愿亲手施为,只让蓬妙娘拿了她一张神符前去,可助灵虚子施展吸星提斗之法,这便是还了灵虚子的人情。
于是便有了今日季明涌现灵感这一遭,他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他虽明白事有转机,可真担心玄妙神姆那里熬他个百年千年,所幸神姆到底是上圣之流,心怀宽广,另外他也晓得神姆的这股怨气多半是要发在其友太山娘娘那里。
海天之间的霞彩之中,蓬妙娘从中遁来,将那弥散满空霞彩异象的神符送来,并在鳌岛之上小住几日,与岛上仙众一道谈玄。
收了神符,季明却不能立即着手帝香车的重炼事务,因大金阙丹台之会就在眼前,他将应邀前去,旁听上苍和老天来论混元之果,待得此会结束,他即有大职加身。
在将出发参会之际,岛上有灵贶仙来唱,其音朴质,发乎于心,渐渐有道众在旁附和,齐声来唱:
“莫问世上艺孰能,寸心自有一壶冰。
承宣地脉功行满,今日丹台最上层。
不是炉中煅炼久,怎教顶上庆云腾。
从今位列天仙籍,永证灵虚妙道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