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圈似乎又重了点。
宁飞沈看了魏和一眼,魏和就立刻想起了翡翠眼睛给他看过的医疗保健图,脱肛的照片真是太惨绝人寰了,菊花一定要好好保护,并且经常训练提肛*。
魏和咽了口口水问道,“那如果我不去,你们乐团少了一个大提琴手怎么办?”
“扣那个人的工资。”
“求你让我去吧,我不能毁了我的招牌。”
“……”翡翠眼睛还算宽容大度,但是却一向都是以魏和的安危为前提的,上一次的毕业典礼被魏和偷偷跑去参加,已经让他觉得自己失格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非要魏和在家裏好好养菊花。
“我昨天还和你排练了这么久你竟然不让我登场!努力全白费了。”魏和的眼裏充斥着泪水。
“在那裏要坐很久的。”
“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乐团演出。”魏和哈哈笑着,“你让我去吧,我都还没和你同臺亮相过。”他牵过翡翠眼睛的手,着迷地吻了上去。
“养菊花,还要养肾。”翡翠眼睛也凑过去亲吻舔舐魏和的唇与喉结,“你每天都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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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维也纳爱乐乐团二线的演出并没有召来很多的专业级听众,围聚在此的人数虽说不少,可大多都是附庸风雅之徒,也掺杂了不少等待爆料与热点新闻的记者,希望自己能够碰到一些劲爆十足的消息来赚钱。
演奏的曲目大多是电影配曲,中间窜有几首贝多芬、勃拉姆斯的曲子,起衔接调和作用。
一个指挥家最重要的是客观的指挥,最大限度地还原原作,宁飞沈确实能够做到这一点,他的指挥简洁有力,看似随意,但时时喷薄着强大的力量。
而且今天,不,是昨天开始,乐团的乐手们就发现了这个指挥的新特点,那就是特别重视大提琴区域的演奏。
不论是眉眼的情感传递,还是指挥棒的轻缓移动,都像是大提琴那裏有一块磁铁在吸引他一样。
穿着黑衣黑裙的姑娘们还发现,昨天的假发杀马特今日又换了造型,不如说这就是他的原貌吧,长得很健气的阳光少年,姑娘们很欢迎这个少年取代了之前的秃顶小老头,并且还在昨天的时候穿着奇怪的装扮来取乐他们。
只是这个大提琴少年的坐姿似乎不太稳,但是经历了昨天的耳朵洗礼,任何一个乐手都不敢小瞧这个看上去很不靠谱的大提琴手。
《妖男圆舞曲》是他们的最后一首交响乐,这本来只是一首火热的曲子,那种又性感又可口的感觉却很难把握。
宁飞沈在做功课的时候已经将曲子所有版本的录音都听了一遍,有的着重用低音去凸显那种晦暗不明的hot,有的则用萧索的气氛来营造一种孤冷中一人起舞的妖男。
妖男要妖气十足,又要不失高雅。
这之中的平衡点很难寻找,但是宁飞沈有这种天赋与实力,他用慢板来倾诉,用大提琴的沈重来让这股妖气突破重围,逆天直冲。
此般悟性与境界,即便是指挥了半辈子的老者,也是很难达到的。
这也是他在演出结束之后能够收获如此之多的掌声的缘故。每一个人,不管是外行的还是内行的,都在为这一次的压轴曲鼓掌,他们浑身已经起了鸡皮疙瘩,甚至能够看钱眼前一名轻罗衣的男子扭腰欢舞,抚手旋身。
下了臺,宁飞沈会和每一个乐手都握手,最后大家就看到那个大提琴手兴冲冲的冲上去,想要和他们心中的王子指挥手拥抱。
一定会被揍翻的吧,每个人都这么想着,都有人开始为那个天真的大提琴手祈祷了,可是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更加震惊的还在后头,指挥手亲了亲大提琴手,夸讚道,“表现的很棒,和我回去。”
“啥?不摆个庆功宴什么的?”
“这裏不流行这个。”
演出的圆满举办让乐手都很开心,但是憧憬的指挥手跟人跑了,这就让他们伤心了。原来指挥手是有家室的人了啊,每个人都这么想着,不过手上似乎没有戒指。
第二天,报纸就满满地贴出了这次演出的震撼感,指挥与乐手的好评度完全不下于维也纳乐团的正式成员们。
同时跟着爆料的还有指挥手与大提琴手的奸情,不过这个只占据了很小的一个版块,有人读的津津乐道,有人压根不会去瞧一眼。
从此往后,宁飞沈和魏和这对模范夫夫在学校算是出了名,基本上在乐界也出了名,两人几乎整天腻在一起,刚开始还不能同臺演出,但是这种情况在宁飞沈成为了银河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家之后,就彻底改变了。
最出色的指挥家与最优秀的大提琴手,这是最佳的组合。
年轻的首席指挥,他的所有指标都高于任何一名同龄指挥家,即使是前任那位出色优异的,在过于强大的宁飞沈面前也变得不堪一击,何况是为了和魏和同臺演出,宁飞沈这几年来是抛出了全部力量汲取着关于指挥有关的一切,cd好几张都已经听烂了,有的时候还会忽视了魏和,让魏和可怜兮兮地只能吃着泡面干瞪眼。
宁飞沈如果是和魏和同臺演出,他往往会通过强调魏和的大提琴音,来向整个乐团传递信息,但鲜少也有单独的时候,这时采用的便是传统的指挥方法。
他和魏和的同臺演出简直是一种奇迹,两人的配合极为默契,情感和思想也能够不断产生共鸣,将全曲推向一个又一个的高-潮点,票座永远都能大卖,更多的电影组也开始寻上门来要求录音与作曲。
指挥手和大提琴手之间的眉目传情也成了他们乐团的看点之一,观众们恐怕再也找不到比在指挥臺上看着魏和更温柔的宁飞沈了,因为他把所有的温柔都藏了起来,留给了魏和一人看。
他们之间的爱情,就像是在琴弓上抹松香,明明是天生便配套的两个,一开始却涩的很,要反覆揉搓渗透才可见效,时间越久,拉出的弦音更美。
转眼已经到了两人可以毕业的时候了,除了递交作品与呈交论文,他们依旧会被安排一次演出,魏和自然是屁颠屁颠地跟着翡翠眼睛跑,两人在最后还是敲定了银河爱乐乐团的一场巡演,中国巡演。
“这场巡演可要好好准备啊。”魏和举着琴谱躺在床上,这次的地点定在帝都,没能够回镇子或者是城裏去参演的确有点可惜,但是以后总是有的是机会的。
宁飞沈问道,“你想拉什么曲子?”
魏和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大概只要不是上次那个妖男圆舞曲就行了,拉那首曲子真是让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你还不够沈迷。”要是全身心透露了,身体的感受就不会这么清晰了。
魏和哈哈笑着,挠了挠头,随后又蹭啊蹭,蹭到了翡翠眼睛身子上去。
他们毕业走的那一天,有人来送他们了,但是人数很少,有一些人一直坚信着他们两人的出众是因为同性恋的身份,很多大赛的资格也是因为这个,特殊的身份可以受到关照,起码在这裏是这样的。残疾的拉拉甚至能多获得一份社会补贴金,不管来源是哪。
可是实力□的两人不会去理睬这种无谓的说法。
魏和看中的不是名望,他已经从泥潭中走出,更多地享受着全心诠释曲子的感觉,和翡翠眼睛讚许的表情。
既然是在帝都出演,那么不拉一点本土特色的曲子也是不行的,这裏的人有附庸者,也有名门大家,有特地跑来听西洋乐的,也有会为了浓浓的本土情怀流泪的。
在两人对整个乐团说出他们准备了几首中国的古典时,每个人脸上都有迷茫,但是统统都点头同意,“我们只要按着指挥来,准能行的。”
电影配曲的部分跌宕起伏,大多数人就是看看样子,跟着鼓鼓掌,西方与东方本身就很难产生共鸣,音乐虽然能够消除国界,可有时候国界还是会随着意识转移的。
真正的火爆,能把全场都震住的曲子,恐怕还是悠远流长,耳熟能详的旋律。
当《茉莉花》一曲响起的时候,座上的有轰然有雷动,这裏的长者很多,大家都是听着这种歌曲长大的,在名曲《一条大河》奏起之时,舞臺就像是宁静的河面突然开天辟地般波涛如雪,有拍击悬崖,也有狂风乱作。
这是一首情感强烈的曲子,由舒到急,由缓慢入佳境,旋律与情感一同起伏,他可以热情奔放,也可以感人肺腑,宁飞沈是天才的是指挥家,他能够将所有的一切都部署的如此自然,情到深处,自然流露。
不管是拆分了看分句,还是融合了听整体,都是完美至极,在排练的时候,他几次都曾经给各位乐手不同的难易训练,合排、连排、细排,他为这次准备的如此充分,这是他和魏和回来以后的第一场演出,他不想弄砸了。
在这裏,可能会有人会歧视他们,他知道自己不会在意,魏和大概也是不会的,可是他不希望魏和身上背负的舆论压力太沈重了。
只有先用实力砸晕所有的人,才能够更好地迈出下一步。
河流缓慢流动,远处有青山,雾气缭绕,船桨轻轻摇动,这就是一条大河,一条哺育众人的大河,幽静与激昂,沈默与反抗,人们需要慢慢地回顾过去,也要磅礴的激情去展望未来。
他们的未来清晰明朗。
在乐团结束了这场轰轰烈烈的中国巡演之后,宁飞沈从口袋裏拿出了一个平安符。
魏和看了眼喜滋滋地问,“你还留着呢?——诶不太对,怎么这么新。”
“我做的,给你。”
魏和瞪大眼问道,“你还敲木鱼点香头啊!amazing!快拿来让我瞧瞧。”他一把抢过了这个黄黄的平安符,崭新的布料,透出了裏面的一点红,和一丝丝的硬度。
好像有什么在裏面,又不是铜板的样子。
魏和捏了捏,这是……
“我给你戴上好不好?”翡翠眼睛垂着头看着魏和,就像看着全世界。
魏和的手裏捧着刚刚从平安符中坠出的铂金小戒指,一枚在这裏,另一枚在翡翠眼睛的手上。
银光闪现,当两个戒指都终于成功地套进手指之后,才像是定下了最正式的约定:今生今世,永不相离。
“……”好像有什么终于落实了。魏和心头所有的包袱终于通通落地,这种束缚般的小物件,却给了他最牢固的心理防线。他抬头看着翡翠眼睛,叮嘱道,“平安符拆过以后就不灵了,你再念个给我。”
“好。”
“我要在旁边看着。”
“嗯。”
“还一边吃麦旋风一边看你念经文。”
“……”
小翡翠:求婚大作战,成功。
67小翡翠前世番外
宁飞沈在第一次看到小魏和的时候,那人正整个人躲在沙发裏面拉琴,脸上还有个巴掌印,然后一看到他就冲他流口水,接着是傻笑。
如果不是阿姨把自己给拉住了,他说不定会直接冲上去赏那人两拳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令人想揍的人。
但幸好他那时没有冲上去,因为他很快就知道了,原来这个小孩就是他未来老师的儿子,对于受人恩惠这种事情宁飞沈还是懂一点的。
比如黑院子裏很多人,如果想要吃饭,就必须付出点什么。又像他妈妈,每天吃毒品的时候,永远会脸色发青嘴唇发黑,跟厉鬼一样,但是却也能从中得到释放与解脱。
后来,在经常来这裏学琴之后,宁飞沈再不关心别人,也多少知道了一点情况。
这个名字叫做魏和的人,钢琴水平并不优异,这种无法给爸妈争脸的人生在音乐世家,后果自然是悲惨的。
初次见面时,那人脸色的巴掌似乎也是他妈妈打的,他的爸妈秉持着两种不同的教育理念,女的觉得应该是棍棒底下出天才,男的觉得倒是应该糖和鞭子一起。总之这两夫妻还是有点共鸣:那就是要打。
宁飞沈有点恍惚,他倒不是觉得挨打可怕,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每次被打完之后还能笑的这么开心,是受虐狂么?
日子对于宁飞沈来说,只有练琴和打架。
他练完琴之后偶尔会想去一趟学校,但往往都会有人过来找他打架,有的会带武器,像是板砖、美工刀之类的,不过他一直是空手应付。
有一次他没留神,手上被割开了一个口子,过了一会儿伤口就结了痂,但是去学琴的那一天就被魏和给看到了。
“你,你你你你你!!”魏和指着他的手惊恐万分,“你的手!”
宁飞沈淡淡地嗯了一声,这是他的手,关眼前这人有什么关系,但是那人就立刻抓过了他受伤的手仔仔细细轻轻柔柔地摸,凑近了还会有温热的呼吸扑在上面,就连他的阿姨都没有这么亲近他过。
这人想干什么?
宁飞沈一直看着魏和,只见那人的脸越来越红,随后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就跑开了。
随后的几天,他都会看到魏和在偷看他练琴,难道是有什么不会的想问自己么?年纪尚小的宁飞沈有点疑惑,可是那人的老爸不就是音乐家么。不过既然没有来问,宁飞沈就放心地弹自己的曲子了。
过了几年,秽乱的小院子终于还是决定被拆迁了,从那裏面走出了很多孤苦无依的人,大多都是头都不回地直接离开了。
他的母亲也被接走了,被他出生到现在只见过一面的爹,和他一样,是绿色的眼睛,但是活的方式却一点都不一样。
他的父亲不会去亲自和别人动手,一般都有手下和枪支这种东西,也不会一天到晚都弹钢琴,他手指的薄茧在指尖,他父亲的则在关节处。
他父亲在走之前问了他一句: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宁飞沈的脑内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了魏和脸,可是他们都没讲过几句话,最多的不过就是问好和点头罢了。
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跟他爸离开。
……
当他发现音乐已经作为一种元素融入他的生命的时候,他又回来了。他在他爸的关照下也稍微学了点其他乐器的知识,回来的时候,琴技已经令魏爸很吃惊了。
不过魏爸对于他的吃惊与满意也有另一个原因:魏和的手骨断裂了。
问他是谁,他说了个名字,可是没人愿意相信那个小孩会干这种事情,而且听说那一天,那个小孩都在乡下坊川,哪裏有时间来残害他。
魏和沦落成了爱撒谎的小孩,手又一只使不上劲来,整个人算是毁了。
可是宁飞沈再见到魏和的时候,看到那个人的样子依旧洒脱自如,脱了鞋子坐在他的专属沙发位子上拨弦,沙发的边上有大提琴,可惜他拉不动了,只能每天拨弦玩。
宁飞沈能看到魏和心底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