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而清欢根本不知道那天的事情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的后续。
来到莫秋住处的第二天,他就被带到了莫家老宅,清欢应该是第一个不是莫姓的莫家曲传人。
而这样的情况也同时出现在很多非物质文化传承上。
百年前国家内忧外乱,国破家亡,那个时候戏子伶人、商家小贩、手工艺者身份极其低微,而这些人为国捐躯的血性却比所谓身份高贵的人更加浓烈,莫家当年四大分支子嗣断尽。
到了莫秋这代就更加雕零了,家族早已不覆存在。
祝家也是同样的情况,好在祝阮这妮子天赋还算不错,不然,祝家曲以后就要彻底姓谢了。
而莫秋就是凭一人之力,用尽一生的时间恢覆了几大已经失传的戏曲,这也奠定了她在整个戏剧界的地位。
莫家曲今后不会姓莫是她早已经明了的事情,能遇到清欢这么好的孩子,她感到莫大的幸运。
但于此同时,她的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带着一些遗憾呢。
“孩子,莫家曲的未来就交到你的手裏了,日后若能有好的传承人你就传下去,要是找不到就罢了,不强求。”莫秋拉着清欢的手,轻轻嘆了口气。
一旁的莫之山不忍直视,将头偏向了一方,母亲平日裏极其好强,也因此,早早就与父亲离了婚,一生与戏曲为伴,而此时,他却忽然从自己的母亲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老态。
母亲,是真的老了。
要强了一辈子的母亲生下了一个戏曲天赋平平的自己,一辈子死守着戏曲,而现在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莫之山只觉得心酸。
莫家曲的特殊在于对人的高要求高,而这种特殊的生理构造却是莫家的一种基因遗传,能遇到清欢已是大幸,再遇一个,难啊。
“孩子,莫家曲传人不看出身,无论长相,但是不传无良之辈,只传心怀悲悯之人,莫家曲可以消失,但名声不能坏,你要切记!”莫秋对着祖先的牌位三叩首后,对着清欢十分严肃的说道。
“是,师傅!”清欢正声道,也是对着莫家祖先磕了三个响头。
想到那些天发生的一切,清欢全身的血液都有些澎拜。
莫家祠堂裏总共放了面五百多个牌位,而其中有名有姓的排位只有几十个,剩下的都是百年前那场护国战争裏牺牲的人,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尸骨无存,很多更是连生卒年月都已经无法知晓,有的只能简单写上一个姓名,甚至一个乳名。
莫家人骨子裏的血性让清欢几欲落泪。
这是一个英雄的家族,这是一个不屈的家族。
而这些天他也完全被莫家曲的风采折服了,这样一个家族唱出的戏曲该是什么样子,这是清欢曾经的疑惑。
而当他拿到师傅递来的莫家曲曲谱时,他才知道,竟然有一种戏曲,首首堪比《七杀》。
难怪,难怪莫家的曲子需要嗓子生理结构异常的人来传承,这裏面的调,大部分人的根本无法驾驭。
“莫家曲已经很多年没有唱响过了,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曲子了。”祝千华坐在清欢的身边,有些遗憾的说道。
那天跟着莫秋进了莫家祖宅,祝千华才知道莫家竟有这样一段历史,以前也从来没听莫秋说过,他只知道莫家当年的守城战,家族没有一个人逃跑,一朝被灭了满门。可那日看了莫家的宗祠才知道还有两三岁的孩子。
这样的家族让祝千华也是红了眼眶。
“为什么?我看这曲谱上任意一首都足以震惊世人。”这样的曲子怎么会默默无闻呢?
“你师傅她太骄傲了,她觉得这世上没人配听莫家曲,导致这么多年莫家曲也渐渐淡了出去。”祝千华摇了摇头。
年轻的时候,自己和季悦远、鲁子濯参加过不少商演,想赚点钱,那个时候一场商演能赚好几万,那个时候的好几万可了不得,却被莫秋追着骂没志气。
后来莫秋和邓景明结了婚,邓景明是个画痴,为了学一种画技,非要远去r国拜师求学,莫秋为此大怒,两人也因此离了婚。
这件事也让他们这些人很不理解,那个时候的莫之山才两岁,莫秋的倔脾气搞得好好的一个家一分两半,孩子也没有了父亲的陪伴,而现在看见那整整一屋子的灵位,他却是有些懂了。
自己的丈夫拜r国人为师,对于骄傲的莫秋来说,是奇耻大辱。
“你老师是我祝千华这一生最钦佩的人,没有之一,他能在晚年收到你这样的徒弟,我心裏替她高兴。”祝千华轻轻嘆了口气,年轻时不懂很多东西,等到了现在这个年龄却是越来越能明白莫秋所做的很多事情。
“我能学习到这样的曲子,是我的幸运。”清欢直视着祝千华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好!”祝千华欣慰的笑了,清欢这个孩子让他和莫秋真正喜欢的不是才华,而是心性,这是个好孩子。
“孩子,我今天下午就要走了,谢帆这小子会在这边再呆一阵子。你老师是个粗心大意的,有什么事你就和谢帆说,让他帮你解决。”
“嗯,谢谢祝师傅。”
“秦总,下周b市的项目已经订好了时间,您看。”
秦泽看着陈方递上来的安排地点,有些沈默,“张栋让你拿来的?他人呢?”
“张特助说他要上个厕所。”陈方嘴角有些抽搐,这是第一次张特助用上厕所这样蹩脚的理由把事情推给了他,明明安排全程计划的是他,现在却让自己来送,而且秦总还问了起来,所以这裏面是有什么问题吗?
“朝阳胡同。”秦泽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址,到底是什么也没说,挥挥手让陈方下去了。
刚出秦总办公室的门,陈方就在外面看到了伸着头的张栋,他拿着手上的纸,忍不住问了出来,“张特助,这次安排的地址是有什么问题吗?”
“秦泽让该地址了吗?”张栋反问道。
“啊,这倒没有。”
张栋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陈方的肩膀,陈方一头雾水的看着对方。
总裁办又疯了一个?
“这个调不对,是这样的。”谢帆指着清欢手裏的曲谱,然后清唱了一句。
“竟是这样。”清欢惊疑了一句,莫家曲真实一门神奇的戏剧,前人竟留下了这么多的技巧传承。
“师傅之前害怕莫师叔找不到传人,后来就让我跟着学了一阵子莫家曲,所以,我也勉强算你半个同门了,以后若之后有什么不解的可以问我。”谢帆说道,
“嗯,谢谢谢师兄。”清欢点了点头,难怪谢帆会喊老师师叔,原来这裏面还有这么多的缘故。
“喊师兄倒是不用,可以的话,你喊我一声哥就成。”谢帆轻咳了两声。
这几天的相处,他对清欢的感官是越来越好,无论琴技还是戏腔清欢的天赋都是世界级的,更不论前一阵子还发现了清欢的一手好字,这样一个人,谢帆的心理除了佩服就是佩服。
然而人们都说天才是有自己的傲气的,这点在清欢身上完全没有,明明这裏所有人的琴技都远不如对方,可无论谁表达自己的观点,清欢都会非常认真的倾听。
这样一个人,谢帆暗戳戳的想听对方叫自己一声哥哥。
“嗯,谢谢谢哥。”清欢眉眼弯弯,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那点心思。
朝阳胡同裏原本有12户人家,后来儿女渐渐长大,年轻人出去发展就没再回来,前两年几位年迈的老人去了之后,胡同裏的就越发冷清了下来,大半的房子也都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