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22新年快乐
除夕这天自然是要和家裏人过的。
牧曾到老宅时,家裏已经有许多人先回来了。
牧曾出生在一个富有的大家族裏。
牧家老祖宗从军/事行业发家,后转行煤油生意,再是乘着改/革/发/展的东风,进/军/房地产。随着时代变迁,生意越做越兴荣。
牧家人各个是杰出人才,他们紧跟时/政,在历史滚滚长河裏,引领家族企业不断往其他行新兴产业转型。
百年风雨,才有了如今家底雄厚的牧氏集团。
牧家男丁兴旺,到牧曾这辈裏,全是男娃。
以至他们成年后,当家掌权的牧奶奶三不五时变法子催孙子们早点儿带心怡的女孩回家,给家裏带带女孩气息。
今年过年依旧免不了再被催促,不过今年重点对象放在牧延清身上。
牧延清是牧曾四叔的儿子,牧家孙子辈裏最小的一位。
牧曾没跟上吃瓜速度,当所有人围着牧延清转时,牧曾带着又吃了两个鸡腿的牧罔凑到母亲白女士身边,小声问目前状况:
“延清做什么了”
“家裏给安排了联姻,”白女士低身去把牧罔系歪的蝴蝶领带摆正,
“和元家的女孩子。”
牧曾不可思议:
“他答应了”
“对啊,年后订婚,那女孩我们也见过了,乖乖巧巧的,延清好像很喜欢,”白女士问牧曾,
“你呢,找对象没自己找不到的话要不要也帮你安排下”
牧曾刚要拒绝。
“白奶奶,”牧罔揪着白女士的手,小孩子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家裏有个漂亮姐姐,姐姐还请我吃蛋糕。”
白女士哇了声,满是好奇地打量起牧曾:
“臭小子,行啊,什么时候带回家让我们认识下”
想到把温一一拐回家的场面,牧曾笑逐颜开,向白女士保证:
“争取今年带回来。”
白女士乐不容嘴,立马去把这好消息告诉老牧。
牧罔小手改揪牧曾的衣服,仰着小脑袋,小家伙学会邀功:
“哥哥,我说得对不对”
牧曾笑,点了下牧罔聪明的脑袋瓜。
***
今天包饺子的任务留给了温山山。
温一一负责洗菜。
除夕夜的晚餐从太阳没下山前就开始了。
温家人的年夜饭与往年大同小异,一家四口,围了火锅,再配些小菜。
温一一认真剥虾和蟹,几番繁琐的剥壳后,脑海裏蹦出牧曾指骨分明,行云流水般剥虾壳的双手。
“一一,你二姑前几天在说,她有个朋友……”温妈妈的声音打断温一一的思绪。
“妈,”温一一收回幻想,嘟嘴:
“说好的,我回来咱就不催婚。”
“是啊,”温山山闻言,难得站在妹妹这边:
“大过年的,不提这扫兴的事。”
温妈妈对温山山:
“你也是。”
温爸爸给温妈妈盛了碗汤,示意温妈妈终止这个让俩孩子都不高兴的话题。
温一一把剥好的虾夹给温妈妈,甜声道:
“妈,别担心啦,我争取三十岁之前找个又高又帅的对象回来。”
温妈妈好气又好笑:
“行,等你。”
温一一和温山山互相挤眉弄眼。
年夜饭后自然是看春晚。
年轻人对春晚不感兴趣,温山山接了通电话回房,温一一趁机跟在温山山身后也上楼,找自己的私人空间。
温妈妈刚洗出一盘水果,叫了温爸爸一句:
“这两孩子怎么怪怪的”
温爸爸让温妈妈坐下。
温爸爸早先就发现了端倪,他笑说:
“你和我刚恋爱那会,不也是这么怪怪的。”
温妈妈细想几秒,恍然大悟。
毫不知已经暴露秘密的温一一正在和牧曾煲电话粥。
温一一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牧曾那裏的动静,
“你那边好像很热闹呀。”
孙辈裏牧曾是做大哥的,底下四个堂弟,四个表弟,外加一个五岁的牧罔。
牧曾在院子裏做孩子王。
年夜饭后一群男生围着打打闹闹。
牧曾甩着手上被牧罔塞来没点燃的仙女棒:
“我在老家。”
温一一闭眼想了下,宽大的院子裏,一大家族的人围在一起,聊天,嗑瓜子,放烟花,她说:
“一定很热闹。”
牧曾耳朵都要被这群弟弟们吵炸,他哭笑不得:
“是啊,很热闹。”
“我明天也要回奶奶家,”温一一躺在床上,说着明天的行程:
“不过我们亲戚之间不太融洽,不热闹。”
牧曾听着,问:
“那到时候会看烟花吗”
“不会,”温一一说,
“我们白天回去走亲戚,晚上就各回各家,不留下来过夜的。”
温一一对那些亲戚没多大感情。
温爸爸不算温家最有出息的,但绝对是最不受欢迎的。
温爷爷先后有两任妻子,温爸爸是前妻留下的孩子。
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太覆杂,温一一不了解,她只知道亲戚们都不喜欢他们家。
但这并不影响温一一的小家温馨美满。
“这样啊,”牧曾思考半晌,他说:
“你等我一会,我等等再回你电话。”
温一一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忙说:
“没事,你去忙。”
a市市区禁燃放烟花爆竹,过年期间街上冷冷清清。
温一一到窗边拍了张空荡荡街道的照片,发给牧曾。
牧曾没回。
温一一就放下手机,去衣柜裏找衣服,想过几天的约会穿搭。
翻衣柜时她看到一件扣子在前的白色内衣,还是仅有一个好拆卸勾子的款式。
温一一把内衣拎出来,左瞧右看,最后,羞燥着把它放到柜子最显眼的地方,提醒自己约会那天记得穿这件。
牧曾电话再打来时,温一一在黑色裙子和棕色格子裙之间无法抉择。
牧曾声音低沈富有磁性:
“在做什么”
温一一丢开裙子,清清嗓子,说:
“我在写稿子。”
“这么认真”
“……嗯。”
“那请问尔尔老师,”牧曾循循善诱,
“现在有空上天臺吗”
温一一不懂:
“上去做什么”
“上去就知道了。”
温一一开门上楼,边走边荒唐地小声问:
“你该不会坐直升飞机来了吧”
牧曾语气裏带着遗憾:
“你喜欢那样的仪式可是直升飞机我还没入手。”
温一一把通往天臺的门推开。
冬日的夜风凉飕飕,直吹得温一一抱头紧缩。
天臺自上次露天烧烤后就没再使用,这么冷的天也没人上来。
温一一关好门,走到围栏前。
牧曾听到对面的风声:
“到了”
“风好大啊。”温一一把外套连帽都戴上了。
牧曾:
“稍等。”
温一一不懂要等什么。
牧曾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温一一靠在栏桿上,望着楼下重重楼房建筑。
许多打工的城裏人都回老家过年,小区亮灯的没几户。
楼下大树光秃秃的枝桿随风摇曳,路灯照耀下,影影绰绰。
“嘭”地一声响,打破天边寂静。
温一一猛抬头。
不远处,本只挂着一轮清冷圆月的夜空突然蹦进一片璀璨火花。
一簇簇火光“啾”地升空,
“嘭”地炸开。
红光,紫光,绿光,蓝光,它们像七彩的宝石,坠落进夜幕,像千千万万颗流星。
最后,流星消逝在黑夜。
剎那间的烟火在她眼中盛绽。
“不,不是,”温一一意识到牧曾叫她上楼的用意,她的唇在发颤:
“牧曾,不是还没到零点吗”
“一一,”电话裏的牧曾声音裏带着笑意,他垂眼看手上点燃的仙女棒,火光在眸裏跳跃,他说,
“我迫不及待想给你一场烟花。”
温一一捏紧手机。
牧曾把手上燃尽的仙女棒丢掉,
“上次的烟花不够炸。”
温一一咬唇,轻嗯。
牧曾问:
“这次的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