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
21闭上眼
温山山最后也没能把他的情感问题讲明白。
家裏三位搞文字的,单温山山对文字语言不敏感,讲个故事没头没尾,说不到重点。
大家伙们听得云裏雾裏。
不过温一一此刻更关心的不是亲哥的八卦。
她在回忆自己是怎么“追”上传言中如此难追的牧曾,搜罗完记忆,才惊讶发现他们这段感情裏,全是牧曾在主动。
月明星稀。
烧烤收摊。
温山山为牧曾和袁满叫了代驾,送客人下楼,客套话少不了:
“下次再来玩。”
送客的事自然是温山山在做,温一一安静站在大门口,看着牧曾与袁满进电梯的身影,等电梯往下走,她跑回房间,趴在飘窗上,眼巴巴望着楼下承着夜色回家的牧曾。
代驾接了牧曾报的地址。
牧曾一上车就先致电文万意,咨询这位生活助理:
“第一次见家长,没带礼物,也没和对方父母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你说,怎么办”
文万意清醒地无情回应:
“凉拌。”
牧曾捏着眉心,呼吸带着酒味,愁苦万千。
与女朋友的私房话牧曾忍到家,才戳戳温一一的头像。
温一一电话三秒内到场,她在房间裏,还是刻意压低嗓音,问牧曾:
“到家了”
牧曾泡了杯蜂蜜水,嗯声,很认真地说:
“抱歉,今天空手到访,还没能给你名分……”
“打住,”温一一让牧曾停止道歉,她走到窗边。
她房间隔壁是温山山,从小住到大的房子,房间隔音效果她是放心的,但在“做贼心虚”的心理状态下,她还是尽量让自己声音小一些:
“我其实挺庆幸你进门的时候没说咱俩关系。”
“嗯”牧曾喝蜂蜜水的动作停住。
“就……我们才交往不到半个月吧”温一一揪着窗帘上的吊穗,支支吾吾:
“而且……哎,反正,我不是很想现在就让家裏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牧曾放下水杯:
“地下情了”
“也不是……”温一一语言组织能力突然掉落到和亲哥一水平,她烦躁地嗷嚎一声,唉声嘆气:
“你好像很难追啊,我怎么这么容易就追上了,不对,是你追的我的,你为什么要追我呢我怎么就同意了呢,明明,我们,你……”
牧曾抿了口蜂蜜水,甜腻的味道刺激他味蕾。
他像含了一颗带刀的糖。
两人皆是沈默。
呼吸音顺着网线缠绕。
半晌,牧曾吞下蜂蜜水:
“抱歉。”
牧曾明白了。
他并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甚至,她欲言又止的话语裏,不知道要怎么提他们之间还有个五岁小孩的事。
“就,嗯……其实我和我哥提起过咱们的事啦,”温一一试图把气氛活跃起来,她说了上次自己编造‘我有个朋友’的故事,然后对牧曾说:
“我哥说要打断你的腿。”
牧曾半笑:
“可是打断我的腿,就少了一个人陪他打篮球。”
温一一喃喃:
“所以你好好表现吧,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牧曾说好,转言,他又问:
“你什么时候给我写情书呢”
话题跨度过大,温一一没跟上:
“嗯”
牧曾:
“想要一一的情书。”
温一一黑脸:
“……你不是有一抽屉的情书吗”
“不是你写的,”牧曾打开了情话开关,
“都不算情书。”
温一一用力揪了下吊穗。
***
在距离除夕还有一天的时候,温一一突然说要和朋友出去玩,并且晚上要很晚才能回来。
这大概就是和家裏人住的不方便之处,出门去向都需报备。
温一一的说辞是:
“我有个朋友,约我吃饭逛街,我今天晚上会晚点儿回来。”
温爸温妈态度如常,没多问,只让她註意安全。
温一一回房换衣服时被温山山叫住。
父母在楼下并未察觉异样。
温一一被堵着不让进卧室门,温山山表情双手环在身前,他可嗅到八卦味了:
“上次那个朋友”
温一一说是。
温山山:
“确定会回来”
温一一些许犹豫,没回声,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能不能回来。
温山山放下吊儿郎当的姿态,
“温一一,你别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楼下传来温爸爸开电视看新闻的声音,温妈妈在削温一一带回来的那些苹果,两位教授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明天除夕夜怎么过。
温家气氛总是那么和谐安逸。
温一一垂下头,又抬起头,对温山山说:
“哥,我二十八了。”
许多年轻人在她这个年纪,独立,金钱自由,周游世界,恋爱,结婚,生子。
他们已经成年了。
是独立的个体。
就像,温一一从不多加干涉温山山的感情生活。
温山山难得沈默。
温一一看着温山山,双眼又亮又圆,爬满难言的情绪。
温山山深吸了口气,扭开头,让开身。
温一一进屋,关门之际,温山山扒住门。
温一一不懂:
“还有事”
妹妹的目光过于清澈。
温山山憋半天,才憋出四个字:
“註意安全。”
温一一说知道,她不是去干坏事。
温山山表情古怪。
直到换好衣服出门,温一一才反应过来,亲哥这个“註意安全”,好像和父母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有了这种心理暗示,以至于温一一进到牧曾家,两人面对面时,温一一升起一抹尴尬。
好在有小猫咪活跃气氛。
今天的小猫咪过于活跃,在温一一身边上蹿下跳。
牧曾解释说:
“是很久没看到你,想你了。”
温一一摸着猫咪脑袋,
“也才几天。”
牧曾去把温一一让他准备好的食材拿出来。
他们今天要做苹果派,牧曾按温一一在电话裏指导的,把那几颗苹果切成丁,放锅裏加热。
温一一放开猫,凈手,过来检查锅裏食材的软硬度。
牧曾把肉桂粉和玉米粉等材料全摆到臺面上,他给温一一打下手。
温一一其实也不是很会做,就看了几遍视频教程,她说:
“等下做坏了,不怪我哦。”
牧曾从温一一身后抱住她,刚想把下巴磕在她头上,但上次被撞的疼痛令他记忆犹新。
这铁头功是不敢再招惹,牧曾最后选择搁在温一一肩窝裏。
两人都是短发,牧曾脑袋蹭几下,发丝一层层划着温一一颈部皮肤,惹得温一一缩上好几下,她手裏沾了面粉,只能用声音指示牧曾:
“痒,你起开。”
牧曾不情不愿直起身。
两人身形差高度契合,牧曾把人圈在怀裏,身体紧贴,舍不得放开温一一,他问:
“那我想枕在脑袋上。”
温一一开火,把肉桂粉,玉米粉和奶油一箩筐倒入锅中,她要把它们炒匀在一起。
“如果你不怕下巴痛,”牧曾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她不放,施展不开手臂,温一一哼声:
“你走开点啦,影响我。”
牧曾看竈臺上亮起的蓝色火苗,低头亲了温一一几口,才放手,退到旁边。
温一一让牧曾把蛋打成蛋液。
牧曾边去拿蛋,边翻旧账:
“我记得上次你哥也枕你脑袋了。”
温一一往蛋裏加白糖:
“嗯”
牧曾说了一遍他当时在观众席看到的一切,绘声绘色,还评论:
“你当时可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