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应该会来很多百姓用饭。”韩齐笑着看韩父,讨好道:“若是大哥忙不过来,兄弟们都会帮忙照应的。”
韩父点点头,算是给了他个好脸,低声道:“秋日寒凉,趁热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吧。”说罢,就起身去招呼别桌了。
不多时,药膳坊裏就坐满了客人,大家都是来吃这养生炙肉的。
角落裏,一位样貌极佳的小公子端正坐在一侧,身旁更是站着两名青壮男子,看上去像是他的随从。
而在小公子对面,也坐着一位白衣公子,那公子看上去一副沈稳模样,对着小公子更是恭敬得很。
岁宁知道大家等得急,忙碌完了那些食材,便笑着从裏间走出,将菜单一一发到大家手中,“想吃什么大家随意便是,这肉片都是用中药材浸泡过的,最适合这个季节食用。”
韩齐那桌将菜单上有的每样都来了两盘,陆之考虑到炙肉成本,这一顿并没有算在衙门饭食的账上,而是自掏腰包犒劳一众衙役们。
肉片被端上来后,众人的眼睛都下意识盯了过去,“谑,果然铺了一层草药,闻着药味并不重,应该会好吃吧?”
角落裏的小公子看着那一盘盘被端出来的肉片,神色淡漠道:“岁氏,这带着药味的肉真的能入口?”
这一问话,大家便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
那小公子身着玄色锦衣,袖口上的布料极为厚重,金丝卷边处的纹路看不出具体的花样,但却渗出一丝矜贵之气。
别看他年岁不大,但轻蹙起的眉宇间皆是凛冽之态,话语简洁低哑,似是故意压下了嗓音中浮出的稚嫩。
陆家镇从没有这号人物,尤其是本地人大多喊岁宁为“岁老板”,但这小公子分明喊得是“岁氏”。
岁宁转头看向他,微眨的眸中映出对方那庄重沈缓的身影,“是你?”
她几步上前,微微倾了下身,尽量温润道:“柜臺边有两桶蘸料,一桶放了麻酱,一桶未放,若是喜欢吃辣,侧边还有切好的鲜椒碎,蘸着食用便不会有药味了。”
“嗯。”小公子睨了眼白衣公子,对方即刻起身去舀了两碟不同的蘸料来,恭谨放下,轻声道:“公子可要鲜椒?”
“算了,母亲不喜我多食辣。”小公子蹙了蹙眉,似乎有些惋惜。
岁宁见对方并未要和她多做攀谈,便识趣的回了韩梓诺那桌,她准备赶个热闹,专门为家人也留了一桌同食。
那小公子便是岁宁早期支摊子时遇到的“小乞丐”,当时对方被满春楼的小二推到街上,岁宁见他饿了,还给了他一张饼吃。
岁宁清楚的记得,当时对方还问了她一句,“这饼甜么?”
正想的走神,刘允公就压着声音小声说道:“看到他,我大抵便能猜得出今日到访的大官是何许人也了。”
岁宁见他如此说,并不诧异,刘允公本就来自京城,既然这小公子并非陆家镇人士,今日会出现在这裏,想必是跟着家中人来的了。
而陆家镇并不是什么旅游胜地,穿着打扮这么矜贵,只能是为了公事,不难猜出是大官家裏的公子。
“是何人?”韩梓诺低声问了句。
刘允公似是怕人听见,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挤着嗓子眼裏说出来的,“是朝中位极一品的丞相爷韩柏韩大人。”他干咳一声,继续道:“那边坐着的便是丞相爷家的独子韩许淮。”
“竟和咱们一个姓氏。”老妇人为能与大人物同姓而感到一阵开怀。
“许淮,雅致的名字。”韩梓诺声音明澈,尾音明亮地挑了挑,马上就被耳聪目明的韩小公子註意到了。
跟在一旁的白衣公子略有不满,皱皱眉想要起身,韩许淮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抬抬下巴示意他帮自己烤肉片。
“公子,他们——”
“无妨,名字而已,叫了也就叫了。”韩许淮拿起筷子,盯着那铺在草药上的肉片仔细观瞧,“岁氏果真是七窍玲珑心。”
“公子说的是。”白衣公子名唤枫允,是韩许淮的贴身侍卫,专门侍候他的日常起居和保护他安全的。
药膳坊内,不断充斥着喧闹的攀谈与肉片炙烤的滋滋声,有人饮了几杯小酒,便话多起来,“我说岁老板,您这炙肉绝,蘸料更绝啊。”
“说的是呢,价格公道,比满春楼的实惠多了,今个寒冬咱们陆家镇的百姓有福咯!”
韩许淮张口吃下一片鱼脍,嫩生生的独有一种说不出的香气,他当即放下筷子对着枫允道:“附耳过来,本公子有事吩咐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