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
隔着什么的吵闹声,还有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江非纯没睁眼,已知自己在哪。
这是谢医生的诊所,仅有的两间病房中最好那间,更干凈一点,也更隔音一点,所以诊所外来往的车声、敲击废品的砰砰声、来诊所治疗的人哀嚎声……被隔了一些,全变朦胧了。
蓦地——
“江非纯!”
怒吼声由远及近,未等声音完全落下,尾音已如旋风追至病房门边。
闫明珏风风火火地冲进病房,闯到江非纯床前。
他红着眼,双手本要抓住江非纯肩膀,可看到江非纯苍白的脸,以及慢悠悠地睁开的濡湿双眼,他就不由自主地变成将手按在江非纯两肩旁。
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身上染着的汗气、尘埃气,闹哄哄的,一并钻进江非纯鼻子裏。
还有更让江非纯觉得讨厌的血腥气。
他咬牙切齿地发出低吼。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就为了构造副本,你把自己弄到晕?!”
江非纯眉心微蹙,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易碎的水晶,随时都能破掉。
他没回答闫明珏的话,只问:“你受伤了?进裂缝受的伤?”
他嗓子干,声音就嘶哑。
这么简单的话,都说得艰难,音量小得风一吹就能散。
闫明珏却被他问得浑身气势都变弱了,缩回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手。
明明还是那大个子,宽肩窄臀腰背直,楞是被江非纯问出瑟缩劲。
但马上,他就扬起脑袋,理直气壮反驳:“要不是知道你晕迷进诊所,我至于么!”
一旦进入了裂缝,只有特供版的联络设备才可能接收外界信息。
江非纯和闫明珏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别的玩意!
闫明珏只能出了裂缝,才知道江非纯晕迷。
所以闫明珏不可能真的因为知道江非纯晕迷分心,才会受伤。
江非纯被气得冷哼。
可气一往上走,江非纯就咳了起来。
咳声都没力气,只给双颊染上病态红晕,吓得男子赶紧伸手,准备给他顺背。
门边传来戏谑笑声。
“得了,珏小子,我来吧,你让开点,别弄臟我东西。”
托着一托盘医疗物品的白大褂谢医生走进来。
他脖子上还挂着听诊的仪器。
“让让。”
闫明珏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了个位置,但依旧站在江非纯床边,只是距离远了一点。
江非纯咳声已止住,脸上红晕却未全退,还红通通的,病态,却有异样的艷丽。
“小纯,我再给你检查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让阿珏带你回家,你自己好生休息几天就行。不过你可得记着,说休息,就真好生休息,千万别再用你的念造力再构造什么副本了。”
任他那冰冷仪器贴到肌肤上的江非纯睫毛颤了颤。
他细声细气地说:“谢医生,你先给阿珏看看。”
从闫明珏身上传出来的血腥味太浓了。
也不是真的浓,而是他天生嗅觉过人。
他幼年觉醒的异能就是“感知”。
他的嗅觉、触觉等,一切与感知有关的能力,都较常人要强得多。
谢医生瞥了眼闫明珏,就看到闫明珏连连摆手。
“别,我不急,我都快自愈了!谢医生,你快给小纯检查。”
谢医生挑眉。
“也对,你这小子的异能是‘超愈力’,不管你,你也不用多久就能好。”
他控制着仪器在江非纯体表移动。
江非纯眉心微蹙,还想开口,却被闫明珏瞪得闭了嘴。
等谢医生终于收起仪器,江非纯眼中升起期待。
谢医生预判到到他想说什么,抢先开口。
“不行,什么副本都不行,就算幼儿启蒙那级别都不许碰,更别说实战。说起来你新构造的这几个考试副本不是卖了不少钱么?你还这么急着赚钱?”
江非纯的嘴角往下耷拉了下,但马上又挂起清浅的笑。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好的,谢医生,我知道了。三天,够吗?”
“三天?”谢医生啧了一声,“你觉得可以就可以吧。让你这孩子休息三天,都算为难你了?不过我和你说,你这次是构造副本之前,晓得先编程一个报警软件,你身体一出状况立刻通知我,你还就住我诊所后面,要不我都来不及救你。你要短时间内再有一次,我保得住你的命也保不住你的脑,晓得吧?”
江非纯羞赧微笑。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遵医嘱的。”
谢医生呵了一声。
“你会?让你多休息你都讨价还价。让你多补充营养,你也不乐意,就怕浪费钱。行了!总之你这几天多躺躺,多睡睡,少用念造力。”
谢医生吩咐着,忽地放低了声音嘀咕。
“说来也怪,你小子这次构造的究竟是什么副本?强行构造反噬这么大?”
一旁待着的闫明珏眸光微动。
江非纯稍稍偷眼看他,他就偃旗息鼓。
谢医生将两人的眼神交流收入眼底,又啧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