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荣?他如何惹到你了?“赫辰炀刷地展开了折扇,有些不高兴地往后仰了仰,“听白微说他昨日去了定国公府,还是圣上传去的,阿羽怕是听曲听够了吧?”
贺笙羽没好气地用胳膊肘戳了戳他,道:”别打岔!端荣不对劲,你早知道的。”
赫辰炀扇了两下扇子,歪头道:“除了接近你、获得你的信任之外,便是他对崔沐的恨意,我们也分析过的,他对崔沐的恨是真的。”
“没错,”贺笙羽转头看了一眼乐师们的方向,小声道,“他恨崔沐是真,想借我们之手扳倒崔沐是真;但他想亲手杀崔沐是真,意图弑君亦是真。”
不多时,皇帝皇后进殿,群臣起身跪地相迎。贺笙羽又一次感受到了头上重冠的恶意,不过在屈身时,赫辰炀将手伸了过来,扶住了她的重冠。贺笙羽大惊,瞪着眼睛看看他,赫辰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在微笑。
贺笙羽一阵无语。倒霉孩子,你再这样哪天就真的被砍头了,连带着她的那种。
皇帝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只是微笑,并未说话。坐上龙座,皇帝微微抬手:“众爱卿平身。”
还不等坐好,便听见一个略微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道:“靖北王世子当真是随意,圣上在上,你与贺小姐这般亲密怕是不妥。”
贺笙羽循着声音看了过去,正是那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罗大人——礼部侍郎罗素康。
嗯,好像上次也是这张脸,贺笙羽记住他了。她朝赫辰炀递了个眼神。
你不是挺能狂吗小朋友,这个人能不能处理一下?
原本无人当出头鸟还好,如今有那位罗大人开口,其他人也窃窃议论起来。
“是啊,坊间传闻不会是真的吧?”
“我听闻之前在怀静侯府查案时那两人便在同一个院子中住呢!”
“靖北王世子多次替那小姐说话呢,两人也是形影不离得很,如今鎏金宴都坐在一席了!”
赫辰炀挑了挑眉,面上却没什么不满,甚至有一些愉悦。从前也不是没有人将他与一些女子说在一处,不过那些他都嗤之以鼻,唯有关于贺笙羽的事,他内心不会抗拒。
他飘飘然道:“罗大人言重了,怀静侯府供客人居住的拢共也就那么一两个院子,更何况还曾有人欲刺杀贺小姐,本世子住得远了,贺小姐出事了可如何是好?至于我二人的关系,你管我?”
罗素康气得脸色发紫,可扭头一看,哦,他们的皇帝正从容微笑呢。他没再开口。
众人一听,又是一惊——这女子还被刺杀过?!怪不得上次能在圣上面前侃侃而谈,也是经历过生死之难的人啊!
面对众人的瞩目,贺笙羽淡定,微笑,保持优雅。
宴前的小小风波很快不了了之,皇帝都不打算开口斥责赫辰炀,甚至满脸微笑,那些个大臣还凑什么热闹?从前又不是没弹劾过,弹得动吗?那必然没弹动。且不说赫辰炀并未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就算有,他们那位圣上也权当没看见一般,不知是吃了什么迷魂药,笑笑也就过去了。
沉得住气的大臣都等着某一日这位世子做什么大不敬之事一举让他下台,沉不住气的嘛,就同罗素康一般再三挑衅,最后也只是自己吃了哑巴亏。
仙乐般的乐声响起,长袖舞女舞动腰肢,曼妙的舞姿惹得人移不开眼。醇香的酒液让人欲仙欲醉,推杯换盏间好不快活。
而赫辰炀专注于吃着席上的美食。
他不仅自己吃,还给贺笙羽夹满了碗碟。
贺笙羽实在无语:“你别吃了行吗?关注一下局势可行?”
赫辰炀停了停筷子,举起金杯,不以为然道:“我吃又如何?总要正常些才不会被人怀疑。阿羽你也吃啊,我先干为敬。”他碰了碰贺笙羽的酒杯,抬起头将酒酿一饮而尽。
贺笙羽扶了扶额,不过赫辰炀说的也不无道理,她自诩自己临危之时已然算是淡定的了,不过看到赫辰炀淡定至斯,她反而有点不淡定。
她举起金杯,冰凉的酒酿滑入喉咙,确实甜而醇香,且丝毫不烈,实在是极品。
半个时辰过去,皇帝终于再次举杯,对元川道:“元爱卿,这鎏金宴你可满意啊?”
元川连忙举杯:“臣惶恐,臣不胜感激!”
皇帝哈哈笑道:“你与靖北王世子同是为朕、为大梁打下北狄的功臣!十余年来驻守北境,元爱卿一家辛苦。此杯,朕敬你们!”
元川一家与赫辰炀齐齐举杯,贺笙羽有些无所适从,她对北境自然无功,可此刻又算元川家人,实在不知该不该举杯。这时赫辰炀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连忙举杯。
酒酿方才入喉,便听高堂上人沉言:“贺笙羽。”
贺笙羽心下一紧,难道还是举错了?怎么这就被单点了?
顾不上多想,贺笙羽正欲起身,皇帝却抬手往下按按:“朕没让你站,放轻松。”
贺笙羽有些懵,到底是她不懂古代的规矩还是这本书里的规矩太奇怪?
皇帝道:“宴前礼部侍郎曾言怀静侯府一事,朕虽颁了旨让你照料萧云萧迟二人,却迟迟未召见过你与你细说。萧云萧迟乃贵族血脉,你应当知道。”
贺笙羽颔首:“臣女知,圣上信任臣女,臣女心中感激。”
“嗯,”皇帝点点头,又道,“沈氏信你,朕便也无甚好说的。只是你如今的身份照料未来王侯,实在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