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欢春楼之前,贺笙羽收到了一只顾缈音派人送来的粽子,叶间流香,香气四溢,看馋了一帮端午之日被迫加点做事的玄骑。
不过只有一只,顾缈音点名道姓只给贺笙羽一人,说是亲手做的,想给儿媳尝尝。
赫辰炀站在一边默默盯着粽子。
贺笙羽好笑地歪头看着他那副发呆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剥开粽叶,在赫辰炀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地吃着粽子。
但她吃到一半就没再继续下去,而是把剩下的半个递给了赫辰炀,笑眯眯道:“来吧夫君,给你剩了半个。”
赫辰炀略显呆滞地接过那再简单不过的江米蜜枣粽,目光直直地停在粽子上。贺笙羽还以为这人要感动到哭了,但……
赫辰炀抬起头来,问道:“为何不是你一口,我一口?”
贺笙羽:“???”
“为何你吃完一半之后才把剩的给我?”
贺笙羽:“……”
她实在没想到赫辰炀能来这样一句话,脚下发虚地扶了扶额,无力道:“下次……下次再按你说的来。”
几个玄骑看着两人的相处,憋得肚皮发疼才好不容易忍住没有笑出来。怎么当初在军中没有看出来他们世子竟然还能这么讨价还价呢?
小插曲过后,几人立即动身前往了欢春楼周围,玄骑与裴明宏一同埋伏在了树上看守欢春楼,赫辰炀与贺笙羽藏身在了楼对面的一条小巷的阴影中。
晚时的欢春楼即便不接生意也依旧灯火通明,可这样一幢华丽的楼阁在黑夜中竟显得太不真实,像是虚伪的表皮,只有门口坐在楼梯上打盹的两个小厮有些活气。
“嗡嗡嗡……”
“啪!”
这是贺笙羽打死的第四只蚊子了。
她嫌弃地捻着帕子擦了擦手,挠了挠胳膊上被这吸血的孽畜咬起来的疙瘩,然后看了看同样和自己站在一起却没有什么反应的赫辰炀,不禁疑惑:“你没有被咬吗?”
“有,”赫辰炀淡淡地点头,“九口,已经习惯了。记得有一次伏击,整个玄骑蹲了两个晚上,那天下来浑身上下都是蚊子包。”
贺笙羽奇道:“北境也有蚊子?”
“怎么没有?有时比京城的还要毒一些……”赫辰炀说着说着,突然闭上了嘴,细细听着黑暗中隐约传来的窸窣声。
贺笙羽刚想问,却突然感觉到胳膊被身后的一只手抓住了。她瞳孔猛缩,刚想出声,那只手又捂上了她的嘴。
电光火石之间,赫辰炀猛地提起一掌就要朝黑暗处劈去,而那人身形虽然灵巧,但为了躲开也不得不放开了贺笙羽。赫辰炀立即拉过贺笙羽把她护好,沉着脸朝黑暗处低吼:“滚出来!”
“哎呀,干什么干什么?!”
带着抱怨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那人往前走了几步露出脸来,竟然是时越!
时越忍无可忍地压着声音道:“你这小子,你要劈死老夫是不是?!恩将仇报啊你?老夫怕你那娘亲不给你做粽子你自己也不吃,特地大晚上的做了给你送些。跑了王府你不在,跑了大理寺衙役说你和贺小姐都来了这,结果你竟然还要谋杀亲师!!!”
贺笙羽看了看时越那只尚未举起来的左手,果然提着四个粽子,细细闻着,空气中那粽叶的香味也有迹可循。
赫辰炀不以为然地搂着贺笙羽道:“谁让你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有哪个不长眼的要把我家阿羽拐走。”
“诶你就真……”时越红着脸指着赫辰炀半天,愣是再没憋出一个字来,最后翻了个白眼摆摆手,将粽子递了过去,“给,就是有些凉了。一个怕你们不够吃,所以就一人两个喽。”
贺笙羽问:“时先生只给我们包了吗?”
“那自然不会,老夫自己已经吃过一个了,剩下的都是你们的,”时越吹鼻子瞪眼地说,“快拿走快拿走,你们不要吗?老夫手艺不错的。”
赫辰炀道:“小老头,再多拿一会儿吧。你先去王府,等我们了了差事回去吃。”
时越疑道:“到底何事?”
贺笙羽将晚上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说得时越是一阵目瞪口呆,不住摸着自己的脸:“世上竟还有这事?当真是可怕啊可怕……你们说的这个罹世,还挺有格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