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先生,麻烦以后再感叹好吗?”贺笙羽礼貌道,“现在真的是有正事的。”
“我也可以加入的啊,”时越不服气道,“老夫是不是治病救人久了你们都忘了我武功也不错的了?老夫话就撂这了,就算老夫一手提着这几只粽子,另一只手也能打趴不少人!再说有老夫这个神医在,你们也更有保障不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捎上我呗。”
贺笙羽小声问道:“赫辰炀,时先生……”
“让他来吧,他喜欢凑热闹,”赫辰炀笑了笑,转头道,“别给我拖后腿啊小老头,你这老骨头还能行吗?”
时越不屑道:“还不知谁给谁拖后腿呢。”
说话间,树上一个玄骑突然朝赫辰炀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欢春楼后方,赫辰炀点了点头,低声道:“有动作了。”
三人绕过巷子快步来到欢春楼后,果然看见一个姑娘偷偷摸摸地四处看着,边看边朝一个方向走去。虽然夜色正浓,但也能分辨出她并没有动过脸,想来这就是那被怂恿填补玢月空缺的人。三人立即跟上,等到那姑娘七拐八拐地走过一段路,最后在一间看着略微熟悉的楼前停了下来。
贺笙羽正思考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却见时越转过头来,张开嘴无声地说道:“云水间。”
贺笙羽立刻如醍醐灌顶一般,竟然是云水间?!京城最大的酒楼,背后竟然还做着这种勾当?
她正震惊着,却见赫辰炀的面孔沉重异常,时越拉了拉她的袖子,努力地做着口型说了一句话,贺笙羽也努力地辨认了几次,确认自己没有辨认错之后,更加震惊了。
云水间竟然是赫辰炀的!!!
仿佛见贺笙羽的表情没有自己意料中那么震惊,时越又补了一句:“甜糕坊也是。”
贺笙羽:“??!”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时越说赫辰炀快富可敌国了,总算知道为什么赫辰炀买糕点并不需要排队了……敢情这人经商经得风生水起!最重要的是,成婚一个月了,他竟然还没同自己说过!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正是因为云水间在赫辰炀名下,这整件事才更加匪夷所思。云水间这样树大招风,后院还干着为青楼女子整容的勾当,此事一经传出,云水间必然会毁。想让云水间出事的,要么就是其他竞争的酒楼,要么就是知道云水间顶头上司是赫辰炀、又想让赫辰炀出事的朝中人。
但放眼望去,能在赫辰炀眼皮子底下把人安排进来还不被赫辰炀察觉的,不是几乎没有人,是绝对没人做得到。
这就意味着,做成这件事的,只能是云水间内部出了问题,或者赫辰炀身边可以接触到并且可以管理他产业的人主导了这件事。
可这些人怎么都不像是能和欢春楼扯上关系的?
贺笙羽想不通,但见赫辰炀这样沉默,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只拉着他的手,道:“我们进去。”
赫辰炀咬了咬牙关,点下了头。
三人远远跟在云嫦身后从云水间后院的小门绕了进去,但当走进院子里,三人却再看不到云嫦的身影。
时越焦急道:“人呢?那么大一个活人,这就不见了?”
“人间蒸发是不可能的,若不在这个院子里……是不是可能有什么机关?”贺笙羽问道。
赫辰炀沉吟一会儿,道:“当初云水间从父亲手上转到我手上是很匆忙,我并没有很仔细地查看过,若说这间院子里有什么能藏的地方,只有一个囤藏蔬菜米面的地窖,而且并不小。”
贺笙羽立刻道:“不太会是地窖,地窖通风差,而且若要动脸后还好好的恢复好活下来,环境必然不能是堆着杂七杂八东西的。”
“地窖?”一直托腮的时越指了指前院的方向,道,“老夫之前替你过来看店时,那老板娘带老夫看过地窖,分明不在这个院子里的。”
“也就是说,那老板娘也知道这件事,把后院的地窖腾出来了空间?”贺笙羽恍然大悟,拍了拍面色阴沉的赫辰炀,“快,后院的地窖从哪里进?”
赫辰炀沉默不语,带头朝院子的角落走去,果然看到一个地窖入口。时越首先拦住两人,自己掀开窖盖,道:“你们两个就把这种探路的危险事交给老夫罢!新婚燕尔的,有一个出事都不行……”
等时越的身影消失在黑漆漆的洞口,贺笙羽都还一直在感慨——时越大概是弥补赫辰炀孤独童年唯一的慰藉了吧,这些年来,赫辰炀虽然嘴上总和时越过不去,但时越在赫辰炀心里一定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包括到现在,时越都在想着为赫辰炀挡下危险,即使他已经强大为一国战神,已经强大为一人之下,可时越还是愿意把他当成那个当初在雨中蜷成一团的小孩。
贺笙羽不禁道:“赫辰炀,我们往后经常去看时先生怎么样?”
赫辰炀轻轻笑了笑:“好啊,小老头年纪大了,我们得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呢。”
两人的交谈传到黑漆漆的洞口下,让踩在梯子上的时越险些一脚没踩稳,没好气地笑了一下,轻声骂道:“这个小畜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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