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们或是杂役,或是丫鬟,或是婆子,或是伙夫……他们都是在这个社会底层的百姓,在这个封建剥削的年代,他们的出身几乎决定了一切。
他们或许会自怨自艾,或许埋怨老天不公,但他们无可奈何,只能日复一日地守着自己的岗位,努力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指望他们的主子可以对自己高看一眼,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那个磨豆腐的婆子——王婶,就是他们其中一个。她有丈夫、有孩子,住在京城最落魄的地方,丈夫是侯府的马夫。两年前,孩子已然到了入学堂的年纪,可是……
穷啊,送不进学堂。
有时候,往往一个生活因素就能将一个人的一生钉在板上,他的灵魂会挣扎,但躯体无可奈何。
是因为怀静侯的善行,他发现了他们一家的窘迫,这才将王婶的孩子送进了学堂。
王婶是个朴实的百姓,这种银两对皇亲贵族来说不值一提,甚至比不上他们的一顿饭,但可以让她的孩子往后吃得上饭。
因此,她对怀静侯是全心全意的敬重和忠诚。她目不识丁,连笔都没拿过,但此时,她努力地对照着经文,一笔一划都充斥着她最沉重的悼念。
贺笙羽观察着他们所有人写字时的动作、表情,但当最后一个人退出了大堂,她还是沉默下来,朝赫辰炀摇了摇头。
赫辰炀自顾自地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摞纸来,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字……”
“殿下觉得字丑?”贺笙羽的语气当即犀利起来,“您觉得他们的字丑,可他们已然尽力了,您的出身高,您有优良的夫子教导,您便觉得所有人的字都该如您的字一般好看?”
裴明宏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杵在原地不敢动弹,只微微扭了些头:“殿下……”
“有你说话的份么?”赫辰炀睨了他一眼,随后又嬉笑着走到贺笙羽旁边去,把手里的经文递给她,“贺大小姐不是能读人心吗?怎的方才未读出我心中所想来?方才,本世子想的是——这字同本世子的一样,颇具一番风骨。”
贺笙羽一下子滞住了,半晌才艰难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裴明宏悄悄地将手背到嘴边说:“殿下的意思呢,就是他的字也一样烂。”
“裴明宏,你对这世上无甚眷恋了?”
裴明宏当即识相地闭上了嘴,退到了大堂的角落。
“那……方才我失礼了,”贺笙羽有些尴尬地轻咳一下,道,“从他们的表情上未发现什么,但并不代表他们写的不会出纰漏,笔锋走势和力道也是不会骗人的。”
早先为防万一,贺笙羽已然在人们誊抄的纸上标明了姓名,也方便追根溯源。
事实上,下人们的字是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尤其这是不少人第一次写字,看得出他们写得很艰难。
纸页一张张翻过,但在翻到最后几张时,贺笙羽顿住了。
每人左右手所写的经文都在同一张纸上,而这张纸上,这两只手的笔迹看起来都别扭极了。
此人右手所写的字形体排布上很是整齐,一看便是练过写字的,但笔画却歪歪扭扭,更像是故意为之。再看左手,起笔收笔之处皆很规整,形体甚至比右手所写更加整齐,而笔画同样扭曲。
“就是此人!”贺笙羽坚定地说道,看向最后她标上的名字……
柳姨娘。
“她这字看似更像是鬼画符啊,明明会写却使劲收着,”赫辰炀接过纸挑了挑眉,“想不被怀疑都难呢。”
“保险起见,还是要先询问她周边的人,”贺笙羽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子,最后看向角落那人,“裴大人?”
“哎在呢!有何吩咐啊贺小姐?”裴明宏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今日太晚了,明日一早您先去厨房看看,问问那些伙夫婆子们对柳姨娘都知晓多少,越详细越好,”贺笙羽说着看向了赫辰炀,“还有殿下,劳烦您再跟我走一趟。”
“再去问一次柳氏?若凶手真是她,她此番遮掩笔迹的行为便已说明她有所警觉,即便你再去问,她也只会隐藏地更深,”赫辰炀从容一笑,打趣道,“何况,贺小姐这读心之术并非时刻都灵验,柳氏心防高,万一我们无功而返……”
贺笙羽再忍不住心中的无语,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殿下,民女这真的不是读心……罢了,你们理解不了。我们此番不去找柳姨娘。”
“嗯?”
“柳姨娘院中丫鬟格外多,总有那么几个不像她主子一样城府深且了解柳姨娘平日习惯的,我们此番的目标便是这些人。”
请收藏本站:.bqua。笔趣阁手机版:.bq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