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就算青石板的官道很平整,但成如还是不喜欢坐马车,坐在裏面整个人微抖着,他能睡一天一夜。
要是路过乡镇间的官道呢?混身都能抖散架!
干脆出来骑马,晒晒太阳,看看沿路风景。
这时节,春耕、春种农忙阶段已结束,放眼望去,菜花倾覆了整个田野。
万物的更迭,每一帧都是一幅画,令人沈醉……
一阵雷声般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如旋风掠过。
随心坐在板上赶着马车,虽然避让在路边,可还是吃了点灰。
这一路,遇到官爷办差,总要吃上点……
成如不厚道的笑了,正要安慰他,前方有一人策马回转而来,行至他的面前,勒马停住。
对着他问:“高大人,你这是回京吗?”
来人竟是崔无难?
他想行礼来着,崔无难眼中含笑:“大人忘记在下说的话了?”
成如也莞尔:“我不是知县了,如今白身一个。我辞了官,府上的母亲大人身体不适,来信让我回去。张家案犯已抓到,我还以为仁兄早就回京了,看来仁兄公务繁忙,又去了别的地方?”
“是,张德本不是还没找到吗?不说这些了,你看现在,像不像是我们相约一起回京?快进京了,说不定在京城我们还会相见!高公子一路平安,崔某先行一步,告辞!”
“仁兄慢走!”
成如看着男主渐行渐远的黑影,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公子回来了!”
成如刚进公主府大门,侍女就来报。
公主盖着锦被坐靠在榻上,梳着简单的坠马髻,耳戴赤金缠白玉坠子,手戴香灰琉璃手钏。
她其实早就翘首以盼,此刻又装作烦扰的严厉到:“一定要他洗干凈风尘,再来问安!仪容不能有污!”
周嬷嬷抿嘴一笑想,那是肯定的,不用特地嘱咐一次。
唉,时间久了,她也说不清,公主是在等成如少爷,还是等他的调查,还是把他代替了亲儿来期盼……
成如时隔一年又回到了公主府,看到公主还和以前一样,手中掐捻着念珠。
多年礼佛的公主其实是个面冷心热、温柔坚强的人,并不难相处。
这些年他们二人合作的不错,为了方便寻找真相,成如用公主府公子的身份得了荫监,进入中央国子监待满四年,便参加考试出了仕。
监生出仕虽然官职不高,但职位不扎眼又方便行走。
这已经是当官,最快的渠道了。
若是走科举?十年,他可能都考不到第三甲,难度不是现代考试可比。
成如行过大礼喊过母亲,向公主汇报起这一年在信中,没说到的情况:“……仙慈县盛产锡,易得到,所以张家才会铤而走险铸假银。据遇到的张德本交代,张俊奎以前是为秦州的景王做事,而央崖寨的大当家曾是魏驸马麾下的斥候,张家与央崖寨有交集,是不是说明景王与魏家有联系?”
景王是皇上的堂弟,封地在与诚州相邻的秦州,二十年前,他是支持当今皇上继大统的人之一。
周嬷嬷想了想说:“公子,景王曾娶魏家的女人为侧妃,就是魏驸马的亲姑姑。”
公主也开口:“两家或许在诚州时,就已狼狈为奸了。看来魏云章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如,我本想让你去驸马的殇处,查探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是真的没有任何证据留下吗?”
成如实言相告:“母亲,靠我们自己,可能穷极一生都不能找到二十年前的证据。不过,央崖寨的匪首被虎贲卫抓到了京城,我们可以去问当年事情。但,就算我们找到证人作证,物证不全想要定罪也不是易事。成如认为,我们只需去证实真相,如何报仇我们可以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