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人进来,成如说:“丁一呢?无碍,你在也可。”
写了几张纸都被他揉了,“将我桌上的纸团拿去烧了吧。”
来人听命拿去烧的时候,隐约看到:“无难亲启”、“无难兄”、“国公万安”……
他的手有些不稳,忍不住压低声线问:“王爷在给谁写信?这样,小心,烦恼?”
没有人回答,直到他抬起头,看到令人心颤的一幕!
桌前的人一手拿着笔,一手握紧一个纸团,阖上双眼,一滴泪珠毫无征兆的从他的脸颊掉落。
无难停住了呼吸,他不想伪装了!
成如睁开眼说:“是忠信公,丁一每个月都会取回他的信,可我从不开封……我是一个卑劣的人,对他说过很多谎话。他所认识的我,并不是本来面目的我。他是一个完美无缺之人,不应该与我有瓜葛。可我还有些事想告诉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梦到前世所有的事,为了百姓,我相信他一定会去做……”
成如最后的话语,模糊不清。若是旁人,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眼前之人,正是他口中的忠信公。无难怔忡:“前世?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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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皇后微微仰望殿顶,大殿中的央藻井上有一条巨大的雕龙,从龙口裏垂下的银白色圆珠,连带着周围环绕着的六颗宝珠,正对下面金銮宝座。
再看两边梁柱间,彩画鲜艷炫目,卧龙、行龙、飞龙伴着流云火焰,矫健多姿,尽显真龙气派!
“这就是以后,我儿会坐的地方?怪不得历代皇子皇孙们都争得头破血流,幸好我儿已是太子!”
林皇后每次来为皇帝送膳食,都忍不住感嘆。
皇帝见她放下膳食还不走,便问她又有何请求。
林皇后柔媚的说:“陛下,臣妾最近不是在为穆儿挑选侧妃吗?最近,臣妾看穆儿对姜太傅的女儿情有独钟,想替他求陛下赐婚。”
皇帝将汤匙扔进雪蛤盅裏:“宏穆最近在相看女人?!”
林皇后惊到,慌忙解释:“不,不!穆儿他一直有在宫中好好读书。是臣妾私自做主,将小姐们的画像送到他跟前,供他挑选……”
“皇后,不可再派人打扰太子!”
林皇后诺诺应下,告退。
皇帝气的胡子都要起飞,可他也知道他没了回头路。
庄妃一向温柔婉约,端庄大方。做了皇后,反而变得这般不稳重,急切贪婪!
她的兄长林安重回内阁,做了文华殿大学士;而姜璞瑜身为前建集殿大学士如今做了太子太傅,急着要他的女儿做什么?
太子的太子妃可是武巡营提督的女儿!他还没崩!就想着把能臣全部笼络到自己儿子的手中吗?!
这时,苏尚宫进来,示意元恩公公,她们已将流繁宫前的灯笼取下。
陛下今日在银盘中翻了李嫔的绿头签,将会临幸她的住所。
尚宫局和宦官提前要铺宫,其中包括例焚异香,此香:参于鼻观气非清,脉脉遗芳媚寝情。
皇帝虽年迈,却还想多多留下子嗣。
宫中御医研制的香,并不比严家十三夫人差,只是药物事关重大,故而产量极少。
皇帝用药都要经过数道工序,制度也相当严明。不仅御医和内臣会共同监视,还会有专人试药,皆是为了,不伤龙体一丝一毫。
之前的莲妃,未经允许,私自用香,让皇帝产生了依赖,也有了遗癥;而遗癥之一,便是宫裏已经四年未有赤子降生,哪怕公主也没有。
皇帝莫名觉得自己是在做无用功,所以从李嫔的身上起身。
李嫔简单梳理衣衫,不顾窗前寒风侵入,将琴取了来,放在地上,为皇帝弹奏抚心。
皇帝坐在床沿,很是受用:“李嫔,下次朕让人将流繁宫的地龙,烧的更热些。可惜了爱妃,年过十八,仍没能存下朕的雨露。”
“都是妾身之故,是妾身的肚子不争气,辜负了陛下的恩泽,求陛下对秀儿降罪……”
皇帝像哄孩子一般,将妃子搂在怀中。
莲美人自戕,实在太容易了!明日再问问虎贲卫,严家五族之内可有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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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如钩,冬虫好眠,几许繁星陪伴着闪烁的冷月。
恭王陆宏谦,觉得自己就如那星星的光芒,不仅比月亮耀眼,还将抵过黑夜的覆没。
多年的殚精竭虑,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踌躇最大的坏处还不是耽误,而是会使人变得犹豫,甚至丧失信心!
恭王!恭王?哈哈哈哈哈哈……只想让我此生都恭恭顺顺吗?!
我一直以为我是父皇心中,最特别的那个。可我等了二十年,却没等到我应得的位置!
父皇,您也是在不惑之年登上皇位的!
且等孩儿在京城,为您上演一出,海水漫天,山风吹雨的凌云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