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今日的陆相,
真是好生不一样,就跟个公孔雀,迫不及待的在母孔雀的跟前开屏,
生怕会被别的公孔雀给抢先了似的。
小皇帝受宠若惊:“那便辛苦陆相啦!”
别说,近来总是孔雀开屏的陆相,可是比从前要好说话多了,
无形之中,
小皇帝对陆阙的惧意也小了许多,
具体表现在,
当着陆阙的面说话,都不怎么舌头打结了。
此番小皇帝也要参加,参赛者便只能等候着,
只有小皇帝先出发了,
他们才能紧随其后。
只是小皇帝刚被搀扶上了马背,陆阙牵过赤兔马的缰绳,
淡淡启唇。
“臣毕竟只是个文官,在骑射方面远不及武将,宋小侯爷乃为将门出身,想来比臣更懂狩猎,不如便由宋小侯爷来教导陛下狩猎吧。”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小皇帝便说,
怎么今日的陆相这么好说话,
他说想要狩猎,陆相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而且还要随同。
他原本还颇为受宠若惊,
结果这都还没进林子呢,
陆阙转头便将他丢给了宋珣。
很显然,陆阙便是故意的。
因为小皇帝年纪小,
又是第一次狩猎,怕是连弓箭都拉不开,更别提是打猎物了。
而随同教导的人,必然是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教导小皇帝如何狩猎之中,那么这个人自己,便不必想着能打多少猎物了。
别说是打猎物,恐怕连射箭的机会都没有多少。
为了不让宋珣狩猎进而摘得魁首,陆阙这一盘棋下的,可谓是足够的阴险狡诈,果然不愧是老奸巨猾的老男人!
小皇帝觉得做人不能这么无耻,但是在他张张嘴还未开口之时,陆阙的一记冷眸便扫了过来。
虽未言,但威胁意味十足。
敢不应和他的话试试?
小皇帝怂怂的咽了咽口水,毫不犹豫的看向了黑脸的宋珣。
“陆相所言有理,如此便有劳宋爱卿了。”
接二连三,宋珣无比确定,陆阙便是故意的!
故意制造各种阻碍,目的便是为了不让他拔的头筹,实在是可恶至极!
可即便宋珣再恼火,小皇帝都开了口,若是他拒绝便是抗旨。
他自己受罪不要紧,却也不能拖累了整个镇远侯府。
宋珣只能咬碎了后槽牙,拱手道:“微臣遵旨。”
陆阙利落翻身上马,“驾。”
看完了热闹,魏琼月忽的看向了江挽书。
“会骑射吗?”
江挽书一楞,垂首回道:“只会一些,远远不及帝姬。”
“来都来了,若是不能摘个魁首回来,有何意思,走,随本宫一道进林子吧。”
在魏琼月开口前,也有不少贵女在准备加入狩猎的队伍之中。
大魏的京中贵女在骑射方面的本事,也不比郎君差,往年在狩猎场上,也有不少表现出彩的小女娘。
“帝姬,下官的骑术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怕是会拖累帝姬的战绩。”
这话真的不是谦虚,因为她昨晚才突击了骑射,能勉强达到小跑的程度,但若是要求急速奔跑,她便完全不行了。
“未战便先胆怯了,你方才当众为本宫说话的勇气都去哪儿了?”
说着,魏琼月将一根攀膊丢向了江挽书。
“你的马带了吗?”
能否在狩猎中出彩,除了本人的骑射本领之外,这身下所骑的马也是起到关键作用。
因此往年在猎场上,参赛者都会带着自家的良马,如此才能发挥最大的本事。
魏琼月抬手间,侍女便将一匹雪白的汗血宝马牵上前来。
作为大魏最为尊贵的帝姬,魏琼月所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自然也包括了千金难求的汗血宝马。
“真不愧是汗血宝马,与帝姬的气质最为相配。”
江挽书刚讚了声,一旁便有贵女搭腔:“帝姬的汗血马,自是与帝姬的身份一般的高贵,江女官头一回参加冬猎,怕是两手空空,什么也不曾准备吧?若是不嫌弃,可以从我家的马中挑选一匹,拿去随便玩玩儿吧,反正也不值什么钱。”
言语之间,充斥着不屑与敌意。
不屑来自于江挽书的小女官身份,而敌意则是因为宋珣。
此人一开口,旁边其他人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家的马也能借江女官一用,只是江女官看着娇弱,怕是正常的马骑不了,只能骑最矮的小马驹吧?”
“我自十岁开始,便不曾骑过小马驹了,今日便也不曾带,恐怕是没法借给江女官了。”
……
在这些人刻意的取笑声中,原本心情还算是愉悦的魏琼月,蹙了下黛眉。
“有这番嚼舌根的本事,倘若今日你们打的猎物,不能超过那些郎君们,便一并将所带的马都斩杀了,以儆效尤,都听明白了吗?”
瞬间,贵女圈便安静了下来,各个都面如死灰,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劲儿。
只因她们所带的马,可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虽比不上魏琼月的汗血宝马,但也是价格不菲。
但若是倒是狩猎表现不好,便要受罚斩杀宝马,简直便是让她们的心头在滴血!
可即便再如何不愿,她们也不敢在魏琼月的跟前说一句不是。
“遵命,帝姬。”
魏琼月转而侧目看向江挽书,嗓音却是柔和下了几分:“若是你没带马,本宫倒是多准备了几匹,你随便挑一匹吧。”
“不敢劳烦帝姬,下官也带了一匹。”
江挽书招手示意,那些攀比着自家的马,比旁人的马更好的贵女圈,在那匹雪白通透的照夜玉狮子被牵出来之时,瞬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直到,桃夭牵着踏雪,来到了江挽书的跟前,将缰绳交到了她的手中。
众人面上的表情跟吃了屎似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们口中的良马,在这匹千金难求,便是连汗血宝马都能比下去的照夜玉狮子面前,压根儿连给对方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看到照夜玉狮子的那刻,魏琼月便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笑了声。
“若是本宫没有记错的话,西域今年进贡的唯一一匹照夜玉狮子,赏给了陆相。”
言外之意便是,放眼整个京城,便只有相府有这匹千金难求的照夜玉狮子,便算是她的公主府,也找不到一匹。
而这匹照夜玉狮子是何人送给江挽书的,便是呼之欲出了。
魏琼月看着江挽书的目光多了几层深意。
原本以为陆阙只是对江挽书有所特别,但如今看来,这份特别,已经不单纯了。
有意思,陆阙也有今天,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江挽书没否认,但也没明说,只应声:“帝姬好记性,它叫踏雪。”
在江挽书伸出柔荑时,踏雪便乖巧而又亲昵的拿马头去蹭她的掌心。
在上马之后,魏琼月原本是要分享弓箭给江挽书,但江挽书却道自己带了弓箭,拿出了精致小巧的弓箭,再次令魏琼月深表感嘆。
“陆相当真是用心颇深呀。”
千金难求的照夜玉狮子送了,甚至连狩猎时要用到的弓箭,都为江挽书准备了一整套适合她使用的。
魏琼月不由感嘆,便算是当初与叶青扬那个渣渣最恩爱的那三年裏,叶青扬也不曾对她如此用心过。
原本以为陆阙此人,冷心冷情,这世上怕是没什么人,能打动他,但没想到,这看似冷若阎王的人,一旦动心了,才是真正的掏心掏肺,用尽心思呢!
“帝姬你说什么?”
江挽书还在鼓弄手中的弓箭,并未听清魏琼月方才的话。
魏琼月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没什么,你觉得陆相此人如何?”
在江挽书开口前,魏琼月又补充了一句:“本宫要听实话,此处便你我二人,本宫不是多嘴之人。”
但一定是个八卦的人。
“一开始我是挺怕他的,但多番接触后发觉……”
江挽书想了想,斟酌了下用词:“有时候,便算是眼睛看到的,也不尽然,人是多面的,有好的一面,亦是会有柔软的一面。”
“本宫与陆相斗了这么多年,却是从未见过他柔软的一面,本宫还当真以为,他是个贴面无私的活阎王,怜香惜玉一词,根本便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如今看来,是本宫看走眼了。”
不是不会怜香惜玉,而是从前能令他怜惜的小女娘还未出现。
江挽书又不傻,虽然魏琼月说的隐晦,但也听明白,对方口中的这个怜香惜玉的对象,指的便是她。
微微错开眸光,“帝姬说的,下官并不明白,咱们还是抓紧狩猎吧,下官的箭术是真的逊色。”
倘若江挽书对陆阙没有一点儿心思,必然会一口否认撇清关系。
但她却用最跛脚的方式转移话题,便带着心虚的成分了。
看来这发展趋势,比她想要的,要更有意思了。
江挽书看中了一只野兔,拿起弓箭,对准了野兔的方向。
屏住呼吸,按照陆阙先前所教,聚精会神,一箭射出!
但短箭却与野兔擦肩而过,非但没有射中,反而还惊动了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