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陆阙居高临下睥睨,
吐息凉薄如秋水:“你是在借此要挟本相?”
除了江挽书之外,这个世上还没有任何人能够活着要挟他。
哪怕是与陆阙势均力敌,同为政敌的崔太后。
年轻首辅的强大气场,
仅仅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便如黑云压城般铺天盖地而来,叫人脊背发凉为之颤抖。
江抚琴慌忙垂下首表态:“抚琴不敢,
便算是借我一百个胆子,
我也绝对不敢与大人谈条件,
抚琴如今能在相府有个安身之所,
都是大人的怜悯,抚琴已是感恩戴德。”
“只是抚琴一个身无长处的小女子,在这世道中独自一人实在是难以存活,
所以想请大人看在曾经陆、江两家的交情上……”
顿了下语调,
江抚琴又补充:“看在二妹妹的情面上,让抚琴能够入宫,
与二妹妹一道同为女官,抚琴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是想要谋个安身立命之所,请大人成全。”
说着,江抚琴便一副极为诚挚的模样,
跪首叩拜恳求。
陆阙预料过江抚琴的态度,
但她对于解除婚约一事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相反的,
对于婚约解除之后,
自己的出路更为看重。
她对他没有感情是真,
想要为自己寻另外一条出路也是真。
但至于她是否会因此而报覆江挽书,却是要看她之后是否能真的言出必行了。
通常而言,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正常人都会心软。
但可惜,陆阙可不是正常人,他一贯冷心冷情,他仅有的,为数不多的那点儿温存,也都全用在了江挽书的身上。
而除了江挽书之外的其他小女娘,在他的面前装可怜,都丝毫不会令他有任何的心软、同情。
“本相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你的这点儿理由,还不足以打动本相。”
江抚琴低首咬牙,她便知晓,眼前这人是不可能这么好糊弄的。
他的无情,她早便在梦中体会过一回了。
对待当时已经身为他妻子的她,他都会冷漠不留情,更何况如今他们已经解除了婚约,没有任何关系了呢?
没法子,江抚琴只能半真半假的说了实话。
“其实,我、我心悦镇远侯府小侯爷,宋珣。”
陆阙微微一挑眉,江抚琴说的这个理由,倒的确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一无是处的宋珣到底有哪一点吸引人,怎么一个两个的小女娘,都往他身上前仆后继?
旁人陆阙自然是不会在意,但江挽书也一心扑在宋珣的身上。
现在又加上了个江抚琴,还真不愧是姐妹俩,便是连瞧上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但江抚琴看上宋珣这一点,倒是勾起了陆阙的兴致,
有意思。
江抚琴小心翼翼的试探:“大人与二妹妹两情相悦,若是能终成眷属,二妹妹得到幸福,我这个做姐姐的比任何人都还要高兴。”
“而我只是想借着入宫为官的机会,能多与宋小侯爷接触,抚琴早已在心中起誓,这辈子,非宋小侯爷不嫁,若大人愿意成全,抚琴愿为大人做任何事。”
陆阙冷冷笑了声,“有点儿意思,你的姿色虽是差了些,但至少在某一点儿上,倒是比旁人更有优势。”
江抚琴虽不及江挽书天生丽质貌美,但因是同父异母,流着相同的血脉,所以在样貌上,还是有那么一些相似处。
所谓宛宛类卿,便是如此。
江抚琴爱慕宋珣,一心想要嫁给宋珣,这简直便是从天而降,对付宋珣最好的工具。
倘若宋珣娶了江抚琴,性子刚烈,不愿为妾的江挽书,自然便也就会放弃了。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本相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若是抓不住,等待你的,便只有死路一条,如何,还要求这个恩典吗?”
若是说得出却做不到,那么这个工具便也就不必存在了。
江抚琴叩首:“抚琴必不负大人所望!”
“明日会有人送你入宫。”
这便是松口同意的意思了。
江抚琴喜出望外,连连磕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在陆阙前脚离开后,松懈下精神的江抚琴,登时便瘫坐在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虽然她知晓将来陆阙倒臺后被五马分尸的凄惨结局,但如今还位高权重的内阁首辅,气场实在是太过于强大。
那种似是一眼便能将人给看穿的无形威慑,令江抚琴只觉得自己无处遁形,在他的面前完全无法有所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半真半假的表明态度。
但所幸,她赌对了。
陆阙对江挽书起了兴趣,所以在得知她对宋珣有意思后,便打算利用她来对付宋珣。
虽然都是双方利用,但只要能达到江抚琴想要的结果,无所谓过程如何。
“姑娘您没事儿吧?大人他、他这是移情别恋二姑娘,所以逼姑娘您解除婚约吗?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在屋外守着的兰儿,并没有听全,只隐约听到陆阙要与江抚琴解除婚约。
登时在外面急的不行,直到陆阙离开后,才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但江抚琴非但不气,反而是笑了:“哭什么,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虽然比我提前预设的解除婚约的时间要早一些,但能与陆阙摆脱关系,我可是求之不得。”
“我的目标,是宋珣,只要能抓住宋珣的心,我便能彻底的改变命运,从此锦衣玉食,谁也没法再踩在我的头上!”
陆阙前脚刚从韶华院出来,长风便匆匆赶了过来。
“大人不好了,江二姑娘吃醉了酒,似是意识不清,从屋裏跑出来,在院子裏……咳咳,总之您去看……”
长风的话还未说完,陆阙眸色一沈,快步改变了方向,直奔书香苑而去。
看来他先前觉得江挽书的酒品好这个结论,还是下得太早了。
这才一盏茶都不到的功夫,不仅从寝卧裏跑了出来,等陆阙赶到时,便见那窈窕瘦弱的小女娘,爬到了树梢之上。
半个身子都悬挂在树梢之外,努力踮着脚尖,似乎是在够什么,口中也在喃喃着。
陆阙脚尖一点,身姿轻盈的便上了树,一手拦住小女娘的细腰,一手勾住树梢稳住身子。
“才说你听话,转眼便爬树,不想要命了?”
虽是在说教,但语气却丝毫不见冷意,反而是透着纵容与宠溺的意味。
“我要吃月饼,月饼月饼,我要吃月饼!”
小女娘被他圈固在怀中也是不安分,张牙舞爪的,抬起莹白的柔荑,继续往天上够。
原来是将月亮当成月饼了,难怪爬这么高。
陆阙哄着她:“这裏没有月饼,我们先下去,再给你吃月饼,想吃什么口味的都有。”
“你骗人。”
小女娘哼哼唧唧,忽的一歪首,缩回了柔荑,转而便捧住了陆阙的面容。
粉嫩柔软的舌尖,舔了舔唇畔。
“这个月饼,好好看,一定……”
话到一半,小女娘忽的靠近,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之时,张开樱桃小嘴,啊呜一口便咬在了陆阙的左脸颊之上。
柔润的舌尖,轻轻的,如同品尝绝世美食般的,舔舐而过。
“很好吃。”
酥酥麻麻的感觉,带动了全身,顷刻间似是烧了一把火,一路迅速蔓延一直烧到了心口,无法克制,且绝对致命。
陆阙简直是快被这小女娘给折磨疯了。
在理智与疯狂之间,拉回拉扯。
陆阙单手扣住小女娘的后脑勺,使她与自己对视。
“江挽书,我是谁?”
这个月饼好讨厌,怎么还会动来动去呢?
江挽书迷茫、困惑的睁着湿气蒙蒙的美眸,眨巴眨巴眸子。
“陆、陆阙。”
还好,还能认出他是何人,看来也不是酔到无药可救。
“我的月饼呢?月饼去哪儿了……”
但也只是清醒了那么一点点,转而怀中的小女娘又开始不安分的找起月饼来。
陆阙扣住她不安分的下颔,微微抬起,逼近三寸,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
“在这儿。”
低首间,吻上微微张开的樱唇。
果然,一如他先前所料想的,又软又香,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甜美。
原本只是浅尝辄止,但显然陆阙低估了一个男人的定力。
肖想了许久的猎物,都送到嘴边,稍微尝上一口,便犹如罂粟般,上瘾而无法自拔,心甘情愿的沈溺于其中。
且想要不断的、更多的去索取。
他想,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怀中之人,更为可口,叫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防线与理智。
只想着,若是能彻底的拆骨入腹,那便是死也无憾了。
水渍啧啧之间,怀中的小女娘因无法呼吸而难受的呜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