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嘴巴这么甜,
不会是无事献殷勤,另有所图吧?”
别说,还真被陆阙给说中了,
但江挽书会承认吗?
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并且非但不承认,而且还倒打一耙。
“我真心诚意的夸你还不乐意,
那我日后都不再夸便是了。”
这小女娘,
脾气是越来越火爆了,
说不了两句便要翻脸。
可是与当初落水的时候,
判若两人。
但能有什么办法呢,都是陆阙心甘情愿的宠出来的。
正好这时,老伯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扁食上桌。
但江挽书在垂眸瞧见碗中的扁食之后,
却是几不可见的蹙了下黛眉,
一贯对美食极为喜好的她,眼下却是并未在第一时间动筷。
而陆阙只是看了眼,
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将她面前的碗拿了过去,慢条斯理的将碗内漂浮着的香菜都一一挑了出来。
江挽书楞了一下,问:“大人你怎么知晓我不爱吃香菜?”
“我与你心有灵犀,
你心中所想所念,
我自是无比清楚。”
又在胡说八道。
江挽书并未将陆阙的话放在心中,三下五除二的,
陆阙便将香菜全都挑了出来,
尔后才又推到了她的跟前。
“若是还不喜欢,
便让老板重新做碗不带香菜的。”
年轻首辅心细如发,还是头一次有人给她挑香菜,
一时之间,江挽书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给抓了住。
闷闷的,还带着些酸楚,但她却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江挽书舀了勺,送进口中,鲜嫩的扁食在齿贝间四溢,味道鲜美的江挽书不由愉悦的弯了弯美眸。
“好吃,大人你也快吃呀,若是凉了可便不好吃了。”
陆阙其实没什么口腹之欲,更直接点儿说便是他这人很挑食,但瞧见眼前的小女娘吃的这般香,同步的感受也让他难得有了胃口。
而在陆阙品尝着扁食之时,江挽书不动声色的转着美眸,四下观察,最后眸光定格在了巷子的角落。
“大人,那边的铺子在卖什么,好多人排队,感觉应该会很好吃的样子。”
江挽书指了指对面的一间排长队的铺子,是卖点心的,她没有直接说自己想吃,而是拐弯抹角的表示。
果然陆阙放下了勺子,以汗巾擦拭了下唇角。
“我去看看,你慢些吃。”
陆阙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便施施然起身,为江挽书去买对面排长队的点心铺子。
这叫另有所图的江挽书顿觉心虚,但也只是那么一瞬,理智战胜感性。
等陆阙去了对面的点心铺子之后,江挽书便趁着两边的视觉死角,飞快的提着裙角,跑去了巷子的角落。
而在那处,蹲守着一群沿街乞讨的乞丐。
这群乞丐很有眼力劲儿,见江挽书一身华贵,便知非富即贵,第一时间涌上前来。
“姑娘,行行好,给些赏钱吧!”
江挽书的眸光锁定在了一个身材瘦小的小乞丐身上,柔声道:“我需要你帮我跑个腿儿,将这封信笺,送到镇远侯府,并叮嘱一定要交到宋小侯爷的手中,你能做到吗?”
小乞丐当即点首,“姑娘放心,我腿脚很快的!”
江挽书将信笺给对方的同时,拿出了一锭银子,当做跑腿费。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他们便算是延街乞讨大半个月,都乞讨不到那么多银子。
小乞丐登时喜笑眉开,刚要去送信,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将江挽书娇小的身躯整个笼罩在其间。
还未出声之前,江挽书便觉后脊背一凉,而小乞丐更是在瞧见来人后,本能的觉得后怕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故意将我引开,便是为了给宋珣传信?”
江挽书的心臟咯噔一下,迅速转过身,便见本该在对面排队买点心的陆阙,此刻却是站在了她的跟前。
面色阴沈如水,定定的瞧着她。
再没有什么,比当场抓包来得更令人社死了。
江挽书心中百转千回,但显然是百口莫辩,便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大人你是故意的吧?早便已经猜到了我的目的,却故意去排队买点心,让我掉以轻心,好来个瓮中捉鳖?”
这男人,实在是太阴险了!
江挽书的道行,根本便玩儿不过他!
“分明便是你诓骗我在先,怎么如今被抓包了,倒是成了我是小人了?”
虽然在道理上理亏,但是在气势上,江挽书却丝毫不服软,反道:“我想给谁写信便给谁写信,这是我的自由,大人你的手伸的未免也太长了吧?”
陆阙不怒反而轻飘飘的接腔:“没错,对于你,我的手自是伸的越长越好。”
一句话,将江挽书给噎住了。
而陆阙在无比自然的回答了之后,便朝着小乞丐伸出了修长如玉的大手。
“拿来。”
小乞丐以双手捂着信笺,虽然怯懦于陆阙的强大气场,但是对于金钱的向往,还是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姑娘,您的信……不送了吗?”
小乞丐鼓足勇气询问江挽书,不知为何,他有种敏锐的直觉,只要眼前的小女娘开了口,这个气场强大的男子,便会拿她没办法。
从陆阙折回来瓮中捉鳖开始,江挽书便知晓,今日这封信笺,无论如何是送不出去了。
只能不高不兴、不甘不愿的上前,从小乞丐的手中将信笺拿了回去。
“银子还是你的,信便不必送了。”
白得了银子,小乞丐自是高兴,在跑路前,还不忘夸上一句:“姑娘您真是个大善人,祝您与这位公子百年好合!”
不得不说,多年的乞讨经验,让这小乞丐很是有眼力劲儿,一句话,便让原本不打算放过他的陆阙心情甚是舒畅。
这么会说话,那便勉强饶过他一条小命吧。
江挽书迅速将信笺收起来,不甘不愿的瞪着他,“如此大人你可满意了?”
“这么怨气深深的看着我,便这么不想瞧见我,而想去见宋珣?”
江挽书道:“难道我想,大人你便能让我去见他吗?”
虽然陆阙对眼前人势在必得,但当心上人,在自己的跟前,却是心心念念着另外一人,换成任何人,心中都不会好受。
眼前的小女娘费尽心思的,只想着去见宋珣,却从未对他如此上心过。
心中的落差是不言而喻的,但陆阙从不会将这份怒火,撒在江挽书的身上,而一股脑的,将其都算在宋珣的头上。
他心情不悦,宋珣也别想好过。
陆阙眸色阴沈,但嘴上却道:“好,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原本计划败露,都打算打道回府的江挽书,却不想对方竟然忽然又松开了。
江挽书将信将疑的打量着他,“当真?”
“自然,但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去。”
因为到时所看到的,必然不是江挽书所想要看到的。
虽然他做事一向狠决,但还是不太想看到心上人伤心,这也算是难得的,仅剩的一丁点儿良知了吧。
“这是我的事,就不必大人来操心了。”
江挽书心一横,她与陆阙是不可能的,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她干脆狠一些,将这段不该有的感情给斩断。
明确表示清楚,她喜欢的,要嫁的,只有宋珣一人,让他不必再将心思浪费在她的身上了。
而在听了这话之后的陆阙,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动怒,除了面色阴沈之外,眸色晦暗不明的落在江挽书的身上,便再也寻不出端倪来。
江挽书虽然心存疑虑,但是机会难得,还是跟着陆阙上了马车。
从西街到镇远侯府的路并不远,很快便到了侯府正门。
停车后,江挽书本想上前敲门拜访,但在她还没行动之前,便有一队人,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而来。
江挽书仔细一瞧,发现这群人竟然全都是宫人,且带头的还是总管太监冯龚。
小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怎么跑到镇远侯府来了?
在江挽书百思不得其解时,身后的陆阙不咸不淡的开了口:“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镇远侯府热闹的很,可是想近距离的看看?”
“宫裏来了人,眼下恐不是拜访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