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江挽书在京城无亲无故的,
除了相府她没有第二个去处。
说话间,元忠又将一封信笺递上。
“对了公子,这是小的在药房发现的,
好像是江姑娘留下的。”
宋珣立时接过,果然如他所猜想的,江挽书是回相府了,
虽然江挽书在书信中写明,
只是去处理一些事,
很快便回来。
只是一想到,
江挽书回到相府之后,便会与陆阙朝夕相处,宋珣便是连一刻都无法忍受。
“拿轮椅过来,
我要出门。”
元忠不由劝道:“公子,
您才刚刚苏醒,郎中再三叮嘱,
您的伤势太重,必须要好好的卧床休养,且江姑娘不是也在信中写明,等处理好了事情便会在第一时间回来……”
不等元忠说完,宋珣眸色阴沈的扫了一眼,
瞬间让元忠吓得闭上了嘴。
“小的这便去安排。”
出门对于现在的宋珣来说,
无疑是非常艰难的,哪怕是坐着轮椅,
在行动之中牵扯到伤口,
是异常煎熬的。
但宋珣却是一声不吭的忍着,
第一时间出发去了相府。
但到了相府门口时,毫不意外的被门房给拦住了。
“劳烦传一声,
我们公子找江挽书江二姑娘。”
门房一眼便认出了宋珣的身份,纹丝不动道::“江二姑娘并不在府上,请回吧。”
“这怎么可能,江二姑娘自己说她是回相府了,怎么可能会不在府上?你把门打开,我们自己进去寻人。”
门房拦在前面,冷笑道:“这是相府,岂是尔等想进便进的?赶紧走,否则便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门房便撸起了袖子,作势要动手。
不怪这个新门房会如此凶狠,主要是上次的那个门房,就因为传了一封不该传的信,而被活活打死。
并且还是当着一众仆人的面,充分达到了以儆效尤的效果。
自此后,无论是任何人前来递信笺,尤其是递给江挽书的,仆人们是连碰都不敢再碰,第一时间便是将人给轰走。
“你知道我们家公子是谁吗,竟然敢如此出言不逊……”
不等元忠说完,却被宋珣给拦住了。
“不必多言,我们在外面等着,江姑娘说了会回来,她便一定不会食言。”
宋珣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倘若江挽书没有自己回相府,只要她人在侯府,无论陆阙如何使尽手段,宋珣都是不会让他将人抢走。
可如今江挽书在相府内,倘若宋珣不曾受伤,还能硬闯,如今硬闯不得,便只能硬生生的等着。
门房可不会管这些,直接便将门给重重关上,相府外与相府内,形成了一道墻。
而此刻的场景,倒是格外的相似。
昨日是陆阙被拦在侯府外,而今日却是宋珣被拦在了相府之外,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公子,外面的天越发冷了,您还有伤在身,既然江姑娘说会回来,咱们在侯府等也是一样的,还是先回去吧,您眼下这身子,可不能再着凉了!”
但宋珣却坐于轮椅之上,望着相府大门的方向,纹丝不动。
“陆阙能做的,我亦是可以,他做不到的,我也可以,若是觉得冷,你便回去吧,一时半会儿我还死不了。”
元忠真是急的不行,自家公子喜欢上何人不好,偏生和陆阙抢上人了。
谁都知道陆阙便是个杀伐狠辣的疯子,旁人多少会卖侯府面子,但陆阙非但不会,反而还会与侯府对着干,叫侯府从此不得安宁。
江抚琴是在受刑的过程中国,被活生生打晕死过去的。
宫人丝毫不管她是死是活,拖着被打得鲜血淋漓的江抚琴,便直接丢出了宫门。
江抚琴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倒在积雪之中,很快渗出的鲜血便将身下的积雪给染透。
而尚且还吊着一口气的江抚琴,艰难而拼命的想要撑开眼皮。
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在这裏,上天分明给了她梦到未来的机会,她分明可以改变前世悲惨的命运,今生她的结局,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便在这时,一辆马车在她的跟前缓缓停下。
随着车幔撩起一角,响起一道陌生的轻嘆:“真是可怜呀,你甘心便这么死去吗?”
甘心吗?当然是不甘心!
前世她死的这么惨,便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才让她能够梦到前世。
可为什么,她如此煞费苦心的想改变前世悲惨的命运,为何今生非但没有改变,反而还将死亡提前,落得如此死的不明不白的下场?
因为强烈的不甘与求生欲望,让江抚琴睁开了双眸,用尽所有的力气,挣扎着在雪地上往前爬,爬到那辆马车的跟前。
“我……不想死……求你……救我……”
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抓住了车轮的一角,江抚琴彻底昏死了过去。
“将她抬上来吧。”
“是,王爷。”
江抚琴清醒过来之时,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无法动弹。
而便在她心中疑惑此处是何地时,一道嗓音随之响起:“醒了?看来你的生命力的确是顽强。”
顺着声音的发源地瞧去,在瞧清来人的面容之时,江抚琴先是一惊,尔后便要起身行礼,却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处,非但没起来,反而还痛的呲牙咧嘴了起来。
“民女见过端王殿下!”
没错,眼前人正是小皇帝的三皇叔,端王魏蹇。
只是此人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一贯只知游山玩水,当初先帝驾崩之时,先帝的几个手足互相残杀,争夺皇位。
最后谁也没成功,反而还在小皇帝登基之后,尽数被处死,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也唯有这端王,因为在当时的夺位之中置身事外,而保住了一条命,在小皇帝登基后,也没被划到清算的行列之中,安安稳稳的坐着他的亲王。
所有人都被端王是个不慕权势的闲散王爷形象给蛊惑了,包括陆阙与崔太后。
而只有梦到了前世的江抚琴才知晓端王的真实面目,因为十年之后,便是端王与宋珣裏应外合。
不仅将陆阙拉下了马,更变相的囚禁了崔太后。
自此首辅党与太后党就此倒臺,而端王一跃成为只手遮天的摄政王,他掌朝堂,而宋珣掌兵权,双方维持着微妙的均衡势力,共掌天下。
“你认得本王?”
端王自上而下睥睨着眼前人。
江抚琴卑躬屈膝道::“民女在宫中时曾有幸远远瞧见过王爷的尊容,此番若非王爷出手搭救,民女早已冻死于冰天雪地之中,王爷大恩民女感激涕零!”
“你说天下悠悠众生,本王为何偏偏只救了你一人?”
知晓端王真正野心的江抚琴,自是立即便品出了他话中的深意。
“王爷天人之姿,将来必然会有所建树,民女愿为王爷略尽绵力!”
端王笑了起来,亲手将江抚琴扶了起来,“看来是陆相眼神不好,竟与如此聪慧的小女娘解除了婚约,虽然本王这些年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有所耳闻。”
“镇远侯府的那位小侯爷,豁出性命也要让太后娘娘收回圣旨,以及你与陆相的婚约作废,皆是因为你的那位红颜祸水的亲妹妹?”
提到江挽书,江抚琴的眸中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滔天恨意。
“本王见他们为争一个女人,而面红耳赤,不由得也想帮他们一把。”
端王话锋一转,“你以为如何?”
江抚琴当即会意:“民女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宋珣并未在相府外等一宿,因为便在近黄昏时,有侯府的仆人匆匆的跑了来。
“公子,公子不好了,老侯爷出事了,老夫人命您速速回府!”
原本紧紧盯着大门方向的宋珣,心中猛地一沈,徒然升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父亲他怎么了?”
仆人支支吾吾:“老夫人说,让您先侯府再详谈。”
宋珣便知,宋老侯爷必然是出了大事,因着父亲的安危,宋珣最后只能不甘的回首看了相府一眼,这才匆匆上了马车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