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陆阙眸中的笑意如春水荡漾,
怕是谁都无法忽视。
江挽书亦是如此,她微微错开视线,故意在上药之时,
往伤处这么一摁。
其实陆阙是并不怎么疼的,但他却是故作夸张的嘶了声:“挽挽,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在江挽书开口之前,
陆阙又补了一句:“如今咱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谋杀亲夫一词用的并没有任何不妥,
不是吗?”
“便该疼死你!”
江挽书不在口舌上与他多做争辩,
随便胡乱的一涂后,便一股脑的将药膏全塞到了他的手中。
“看你生龙活虎的很,自己涂,
我要睡了。”
陆阙的口腹之欲并不强,
因着江挽书在,所以他才多吃了些,
江挽书回裏屋安寝了,他便也自然而然的跟了进来。
“你进来做什么?”
江挽书警惕的瞪着他。
“自然是安寝呀,挽挽,这是你的屋子,同时也是我的屋子。”
江挽书现在是住在悦君臺,
虽然她提出过要回书香苑,
但毫不意外的被陆阙给拒绝了,并且让仆人盯着,
不给她搬家的机会。
“挽挽放心,
在你伤好之前,
我绝对不会碰你。”
陆阙这说话的艺术可是相当的高超,他说的是在伤好之前,
但伤好之后,这话可便是不作数了。
原本以为还要死皮赖脸的央求上好一会儿,陆阙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各种应对之策,见招拆招。
但不曾想,这些计策都还不曾用上,江挽书便在床边坐下,竟是同意了。
“你可以睡在这儿,但前提是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今晚的小女娘似乎格外的好说话,陆阙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昨晚将小女娘给欺负惨了,今夜必然会被再度扫地出门的准备。
却不想,她非但没有将他扫地出门,反而还与他谈起了条件。
陆阙眸中含笑,步步走近,“别说是一个要求,便算是十个、一百个,只要挽挽你高兴,我都无条件答应。”
男人,便是这一张嘴能说会道,骗人的鬼。
到了床上,便是个撒谎精!
“让我见宋珣你也答应?”
果然,陆阙的眸色一沈,笑意有所收敛,但神色倒也算如常。
“明日宋珣要被发配去岭南,我要去送他,若是你同意,今晚便歇在这儿,若是不同意,出门右拐,好走不送。”
这小女娘,真是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用一句话来戳他的心窝子。
分明知晓在这个世上,他最容不下的便是宋珣这个情敌。
而她却拿再正常不过的夫妻同床而眠为条件,来作为要挟。
陆阙面上带着笑,心却是又被戳出了个洞。
几步来到了江挽书的跟前,抬手之间,抚上了她昳丽的面容。
小女娘的鹅蛋小脸,在他宽大的掌心之间,显得那般娇小而又柔弱。
她那双春光潋滟的眸子,与他的视线相接,可她的眼裏,却始终不是只装着他一个人。
她会想着小皇帝,会想着魏琼月,会想着宋家人,却唯独不会想着他。
“挽挽,何时你的口中,才会不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呢?”
这简直是比不愿意嫁给他,甚至直接逃婚,还要来得伤人。
因为如今,他们已然是夫妻,可她的心中,还念着旧情人,甚至为了再与旧情人相见,而以同房为要挟。
年轻首辅黑眸中的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痛色,有些刺痛了江挽书的双眸,叫她一时之间竟是无法直视,而微微错开了视线,避开了陆阙掌心的触碰。
“何时你不再盯着我,何时我便不会说伤人的话,有来有往,很公平不是吗?”
她并不觉得自己哪裏做错了,她从一开始便表明了态度。
哪怕她在日常的相处中,是对陆阙有所动情,但她一直都是理智的。
她没想过嫁给陆阙,即便如今年宋家倒臺了。
可陆阙千不该万不该,便是拿宋家人的性命,来逼她同意这门婚事。
不要以为眼下在他的跟前装可怜,便会叫她因此而心软了。
不能对男人心软,更不能同情男人,否则便是一生被拿捏的痛苦开端。
陆阙嘆谓了声,在坐下之时,顺势搂住她的细腰,将人揽入了怀中。
在江挽书本能的想要挣扎,推开他时,耳畔却随之响起他的嗓音:“明日午时,你我夫妻二人,在城门一道送行,可好?”
江挽书自是知晓,这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已然是最大的让步了。
她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没有再挣扎,更没有再将陆阙的手给挪开。
“安寝吧。”
身为夫妻,同床共枕却还要以另外一个男人来作为条件,这夫君做到陆阙这个份儿上,也是可怜了。
但陆阙也只是伤怀了那么一瞬,他一贯是不会自我内耗和否定的人。
他清楚自己与江挽书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虽然只是江挽书单方面的距离。
但如今他们已是夫妻,未来的日子还长的很,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让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偏向于他。
躺下后,陆阙依旧将人搂在怀中,身子往前倾靠之间,便在江挽书的唇边落下一个吻。
江挽书的乌睫轻轻一颤,下意识的以为陆阙又要做那种事情,双手刚抵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但陆阙却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搂紧了放在他腰肢的力道,下颔轻轻的抵在她雪腻的锁骨之上。
气息微吐,灼热而又亲密无间:“睡吧。”
江挽书推人的动作一顿,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眼前人有进一步的动作。
抬眸看去,透过他优美的下颔,便瞧见他阖上的双眸,以及一下接着一下,扑散在她眼帘的气息。
他是真的单纯只是抱着她睡,而没有要做下一步的打算。
这次倒是言而有信,大约也是因为念着她身上有伤的缘故。
江挽书松了口气,也慢慢阖上了双眸。
而在怀中的小女娘呼吸逐渐平稳之后,陆阙却忽的睁开了双眸。
幽深莫测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小女娘美好的睡颜之上。
心中嘆谓声。
“真是败给你了。”
在这个世上,也便唯有怀中的小女娘,才能将他给治得服服贴贴,而又拿她没有任何的法子。
翌日,江挽书睡醒时,却发现身侧的位置早便已经空空如也,冰凉的触觉显示着身侧人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这一晚上她竟是一夜无梦好眠到了天明,似是在陆阙的身侧,她便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江挽书让桃夭进来伺候她洗漱,在梳妆时,江挽书像是不经意之间问了一句:“他何时起的?”
说真的,陆阙何时起的,又是何时离开的,江挽书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
桃夭最是了解江挽书的性子,见江挽书拐弯抹角的,没有点名陆阙的名字,但除了说陆阙自然不会有别人。
憋着笑道:“大人卯时不到便起了,特意叮嘱过,姑娘您还睡着,不准任何人打搅,大人甚至还算着姑娘您在辰时会醒,已经命小厨房准备好了朝食,姑娘您一醒便能吃了。”
“哦对了,还有这对皮影,大人说姑娘您这几日不方便走动,可以拿着在屋裏解解闷儿。”
桃夭将一男一女一对皮影递到了江挽书的跟前,江挽书楞了下,才伸手接过。
以指尖动了动,两个皮影便在手中灵活的舞动了起来,颇是有趣儿。
“听长风说,大人还是头一回做皮影,没想到这做的也是有模有样的,别说,大人哄小女娘高兴的手段,真是一套套的。”
说着,桃夭故意凑到江挽书的跟前,嬉皮笑脸的问:“姑娘您还气吗?”
江挽书好笑的戳了戳她的眉心,“你这两日怎么尽是向着陆阙说话,是背着我,被他给收买了吗?”
“天地良心,奴婢对姑娘一片忠心,无论何时何地,都只会向着姑娘一人,只是奴婢觉着,其实大人也是不错的,奴婢是真心希望,姑娘能够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从前已经够苦了,原本若是镇远侯府没有出事,宋珣亦是良配。
但是如今这情况,江挽书若是真跟着宋珣离开了,将来必然是要吃不少苦的。
“昨日我想随宋珣离开,并不是想嫁给他,也没有抱任何的男女私情。”
她只是单纯的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助宋家翻案而已。
“行了不说这个了,午时我会去为宋珣送行,你且准备好适宜的衣物与盘缠,还有一些伤药,岭南路途遥远,这山高路远的,宋珣身上又有伤,一些常用的药物都得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午时便要去送人,江挽书甚至都顾不上用早膳,便与桃夭一道张罗着为宋珣准备好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