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但江挽书却是摇了摇首,
“明裏暗裏盯着相府的眼睛不少,前三个月最是危险,我必须要更加提防才行。”
虽然那些暗中的势力,
因为陆阙的缘故不敢明着对她下手,但江挽书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出什么事儿。
所以无论这个预感究竟是不是真的,
还是先做打算为好。
“原来是这样,
朕还以为江姐姐你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呢。”
毕竟方才江挽书在得知自己有孕之后的表情,
实在是太过于覆杂,
忧愁明显对于惊喜,小皇帝还以为是因为这段姻缘是陆阙强求来的,所以江挽书连带着对这个孩子也不喜欢。
江挽书不由笑了下,
微垂首,
温柔的抚摸着小腹的位置,眸光更是柔和似水。
“怎么会,
它也是我的骨血,虽然来的不是时候,但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小皇帝凑前,试探着问:“江姐姐,
朕现在若是和宝宝说话的话,
它能听见吗?”
他的表情想碰,却又不敢碰,
倒是将江挽书给逗笑了。
“它现在还很小,
不过若是陛下想要与它说话的话,
也是可以的。”
说着,江挽书拉住了小皇帝的小手,
带着他的掌心放在了自己小腹的位置。
小皇帝又激动又紧张,活像是江挽书肚子裏的宝宝是他的弟弟或妹妹似的。
“宝宝你好,我叫魏琮,等你出生了,可以叫我哥哥哦。”
江挽书美眸一弯,“陛下乃九五之尊,我的孩子如何能称呼陛下为哥哥呢,这会乱了规矩的。”
小皇帝却是很认真:“自然是可以的,江姐姐是我的姐姐,陆相还是我的老师,那么江姐姐与陆相的孩子,自然便是我的妹妹了!”
“陛下怎么便确定是妹妹了?”
小皇帝嘿嘿笑,“因为我想要一个软乎乎的妹妹,我会把我所有的好东西,都分享给妹妹,虽然我现在有很多事情做不了,但是我好歹也算是个皇帝,我可以给妹妹封个郡主,江姐姐你说好不好呀?”
江挽书好笑之余,却也是感动的,“陛下,只有皇亲国戚所出,才有资格被册封郡主。”
“我不管,我便要封妹妹为郡主,江姐姐你听我的便成,妹妹妹妹,我是你哥哥,你听见了吗?”
江挽书发现,眼下的小皇帝,与当初她在大相国寺初见时,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不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并且也对生活有了希望,变得更像是一个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样了。
江挽书笑着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但紧跟着,她的容色却是骤然一白,蹙紧黛眉,极为不适的捂住了心口的位置,额前更是因为忽然的剧痛,而冒出阵阵虚汗,眼前更是发晕。
小皇帝赶忙扶住她,“江姐姐怎么了?可是又觉得不舒服了?太医……”
不等小皇帝唤太医,便被江挽书拦住了。
“陛下,不必唤太医,方才太医也仔细为我瞧过了,瞧不出什么来,只会惊动了旁人,我没事,缓一缓便好了。”
这次的痛感,又与方才像是被一箭射穿心口又是不一样的。
此刻更像是在将留在心口的箭头给取出来一般,而且还是以十分粗鲁的动作来取,像是生生的把皮肉给撕裂开,露出了森然的骨头。
这是比钻心还要来得刻骨,可江挽书又无比清楚,自己的胸口没有一处伤口,更没有什么内伤。
这种痛感,更像是属于另外一个人,却无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上,让她也跟着感同身受。
江挽书紧咬下唇,想着挨过这阵便好,谁知竟是痛晕了过去。
小皇帝在一旁急的手足无措,可也始终记得江挽书方才所吩咐的,不可惊动旁人。
恰好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宫人行礼声:“见过帝姬。”
是皇姐来了!
小皇帝登时便更紧张了,慌忙跑出去拦人。
“皇姐,你、你怎么来了呀?”
小皇帝是魏琼月看着长大的,他有什么心思魏琼月最是清楚,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虚与慌乱。
“我找江挽书,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儿了?”
小皇帝欲盖弥彰:“没有呀,只是……只是江姐姐她没在勤政殿,已经出宫回相府了。”
“她有没有出宫,我还不清楚吗?让开,遮遮掩掩的,难道是江挽书知晓江南所发生的事情了?”
魏琼月可不同小皇帝废话,单手推开他便往裏走。
小皇帝听得奇怪,“江南?那不是陆相去的地方吗,江南出什么事儿了呀?”
魏琼月没有回答小皇帝,因为她一眼瞧见了在暖榻上一动不动的江挽书,走近一瞧,发现她紧闭双眸,容色惨白,昏沈之中似是在经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她怎么了?先传太医……”
话还未说完,却被小皇帝给拦住了。
“不行皇姐,江姐姐说不能传太医,而且方才太医已经来过了,也说江姐姐身上没有外伤,也并无内伤,不知是为何会胸口疼,江姐姐说她缓一会儿便好。”
莫名的胸口疼,却连太医都找不出是何缘由?
魏琼月不由瞇了瞇凤眸,但她到底也没再传太医,而是坐在了暖榻边,拿出了帕子,细细的为江挽书擦拭额前的细汗。
“倒杯温水来。”
魏琼月见江挽书痛的唇色发白,更是将下唇都给咬破了,小皇帝不敢耽搁,忙折身去倒水。
一点点餵进江挽书的口中,但江挽书紧蹙的黛眉却始终未松。
过了半晌,浓而密的乌睫轻轻颤动,江挽书吃力的撑开了美眸,但第一反应却是伸手抚上了小腹的位置。
“胸口不疼,又变成小腹疼了?”
不明所以的魏琼月还以为她是肚子疼了,直到听见了魏琼月的声音,江挽书才后知后觉的抬眸,瞧清了眼前人,脑子慢了一瞬。
单手撑着暖榻,便想要起身,“帝姬你何时来了?”
魏琼月扶住她的双臂,扶着她坐起后,又在她的后背垫了个引枕,让她能靠着坐好。
“本宫若是不来,你便打算这么硬挺着,也不肯唤太医来瞧瞧?”
江挽书抿了抿唇角,“不瞒帝姬,其实太医先前已经来瞧过了,却也瞧不出是何缘由,而且我总觉着,这种痛感似乎并不是在我的身上,准确的说……不是来自于我,但我却能感同身受。”
这种感觉,江挽书有些难以形容,并且觉得自己若是说了,在别人听来也觉得是她疼出幻觉来了。
但魏琼月却让她往下说,江挽书便将她那种奇怪的感觉大致形容了一下。
而魏琼月的眸中却是闪过一道精光。
“你忽然觉着身子不适,却又查不出缘由,而江南那边,同样也出了状况,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同陆阙当真是心有灵犀呢。”
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是让江挽书心头一紧。
“江南那边出了事?出了何事?何人出事了?”
魏琼月也并不藏着掖着,转手便将新截的密报递给了她。
“灾民暴动,陆阙遇刺,至今生死未卜,不知下落。”
江挽书的手一抖,险些没能拿住密报,昳丽的容色更是苍白。
“怎么会这样,他的身边不是有长风他们在吗,那些手无寸铁的灾民,如何能近的了他的身?”
而且陆阙本身的武功也不低,甚至要高于长风这些侍卫,能近他身的少之又少。
更何况,还是那些没有什么武功的灾民,便更是天方夜谭。
“本宫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本宫怀疑,那不是灾民,而是有人借着噱头,实则是要取陆阙的性命。”
江挽书骤然捏紧了手中的密报,难怪这都过了四日,她还不曾收到来自于江南那边的家信,原来是陆阙遇刺,下落不明!
心中乱成了一团麻,江挽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要冷静。
“你别急,陆阙这人一贯是狡兔三窟,他既然敢只身前往江南,必然也是已经做足了准备,在危机四伏的京城,都奈何不了他,若是他真将命丢在了江南,本宫倒是要笑话他了。”
但魏琼月宽慰的话,却并未令江挽书的心情有所舒缓。
难怪她今日便觉得心中不安,恐怕这次陆阙是真的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帝姬,陛下,请容许我先行离宫。”
为今之计,只有回相府,陆阙必然是在相府中留了一手,她要看看是否能借此联络的上江南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