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从不玩笑。”
魏琼月单手抵下颔,眼波流转如斗星,笑意缱绻似是带着勾人的弦。
“你将本宫伺候的满意了,本宫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放心,本宫看中的只是你的身子。”
“这个交易,你做是不做?”
秦默的呼吸有些错乱,甚至连视线都无法落在眼前艷丽明媚而张扬的小女娘身上,似是多看两眼,他便会被拽入深渊,再难出来。
“卑职相貌平平,不知帝姬看上了卑职什么?”
魏琼月却是笑了,“秦将军实在是太自谦了,你样貌堂堂,风姿飒飒,可是与京中那些文弱书生截然不同。”
“本宫近来,便喜欢你这种口味的。”
秦默错开视线,“卑职……不做男宠。”
男宠这两个字,实在是有些不耻于口。
魏琼月又笑了,但这次是被逗笑的,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带着揶揄的味道。
“秦将军可莫要胡言,本宫一贯是洁身自好,可没养过什么男宠,秦将军只需在本宫需要的时候,来为本宫暖床即可,这要求可是很低的,若是你再不答应,本宫可还有更好的选择。”
秦默脱口而出:“只要不是男宠,我、我做。”
“还请帝姬莫要忘了,搭救夫人。”
这木头脑袋,倒是对救江挽书的事儿耿耿于怀。
魏琼月笑了声:“自然,本宫一向言出必行,只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抢人定是不成的,也唯有在他们二人成婚当日,本宫才好下手。”
“只要帝姬能救夫人,卑职全听帝姬安排。”
魏琼月微微往前倾靠,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勾起了秦默的下颔。
“秦将军,本宫这人洁癖爱干凈,哪怕你只是本宫的床伴,但若是让本宫知晓你在外面拈花惹草不本分,本宫那前驸马叶青扬的下场,你也是清楚的吧?”
叶青扬被魏琼月断了子孙根,还在外面偷腥,最后被魏琼月给休了的事儿,如今都还在京中盛传。
叶家更是因此而倒臺,叶青扬成了过街喊打的老鼠,举家搬回老家去了。
秦默道:“帝姬放心,卑职对女人不感兴趣。”
魏琼月故作惊讶:“对女人不敢兴趣,难道你对男人感兴趣?难怪你一把年纪,也没有成亲……”
“自然不是!卑职的心中,只有尽忠职守,没有其他!”
见秦默急的都快面红耳赤了,魏琼月心情大好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默,说你木头,有时候又实在有趣,本宫现在对你很感兴趣呢。”
很快,宋珣要娶首辅夫人的事儿,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之间,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件百年难遇的神奇事儿。
女子二嫁倒是也没什么,古往今来也有不少先例。
但是这小女娘和前任夫君还未和离,便要再嫁给下一任的,倒是头一遭。
尤其是,无论是陆阙还是宋珣,那可都是一等一的人物,不管是哪个都不好得罪。
虽然陆阙如今下落不明,甚至首辅党也被崔太后清算,不少人入狱,但只要没有盖棺定论,只要陆阙还未倒臺,便总有翻盘的机会。
而眼下,镇远侯府的婚宴送到了每一位大臣的手中,宋珣作为东山再起的朝廷新贵,手握重兵,不可小觑。
这太后党的,自然是会参加,但首辅党,以及中立党的,一时之间便无法做出抉择了。
若是去参加了宋珣的婚宴,这不就是明摆着与陆阙对着干,若是陆阙活着回来了,到时候回头清算,他们这些人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转眼便到了婚宴这日,江挽书看着早早的便送到了她跟前的凤冠霞帔,嘆了口气。
“江姑娘,请赶紧换上婚服,侯爷很快便会来亲自接您了。”
为了确保婚宴的万无一失,宋珣将所有流程都放在了侯府内进行,包括接亲,也只是从这个院子,到另外一个院子,几步路的距离而已。
在侍女张罗着为江挽书梳妆打扮时,外面响起了鞭炮喧闹之声,宋珣已经提前到院外了。
侍女将喜帕盖在了江挽书的头上,尔后扶着她从屋中走了出来。
透过喜帕,江挽书瞧见宋珣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冠若玉,神采飞扬的便站在廊下。
在瞧见她走来的瞬间,眉眼舒展如画,满心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
江挽书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短短三个月之内连着嫁两次,并且这两次婚宴上,她的心情竟然都一样。
因为这两次,都不是出于她的自愿,而这次就更不必说了。
宋珣几步便走到了她的跟前,伸出手时,指尖甚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着。
“阿挽,你终于是我的了,终于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真好。”
在宋珣的大手将她的纤纤玉手整个儿给笼罩于其中时,他的掌心竟是格外的潮湿,这是出于紧张的冒汗。
江挽书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宋珣,你若是真的爱我,便不该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
但话刚说出口,手便被对方握得更紧。
“陆阙可以,为何我不行?只要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哪怕现在我的做法让你会不高兴,我也不会改变。”
说着,宋珣一步上前,拦腰便将江挽书给直接抱了起来。
江挽书不由惊呼了声,本能的要挣扎,“宋珣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抱你去前厅,待会儿要跨火盆,会有点儿危险,我抱着你走安全些。”
江挽书都快气笑了,他这哪儿是怕跨火盆不安全,而是怕她会在这个过程中跑了吧?
在宋珣一路抱着江挽书往前厅而去时,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们也早便已经到了,在瞧见宋珣是抱着新娘子出现时,都是不由诧异。
但参加过陆阙的婚礼的宾客表示,这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因为陆阙婚礼时,他们这些宾客可是连新娘子的面儿都没见过,等到吃酒时,才被告知陆阙都已经带着新娘子直接入洞房了。
便是连拜天地的环节都给直接省略了,相比之下,宋珣的这个登场还算是合情合理,至少这新娘子是露面了。
哪怕这个新娘子,是同一个人。
一脚跨过了火盆,宋珣抱着人来到了厅内,这才小心而温柔的将人放下。
江挽书在站稳之后,迅速看了周围一圈。
宋老夫人便坐在高堂处,不少宾客都眼生,而很快,江挽书的眸光便定格在了魏琼月的身上。
魏琼月朝着她点了点首,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江挽书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总算是有了稍微的慰藉。
既然魏琼月出现在了婚宴上,想来也已经做好了对策,今日这场荒唐的婚礼,当是不会成功举行的。
便在这时,便听司仪高喊:“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江挽书握着红绸的一端,在宋珣弯腰拜天地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动了。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便在江挽书犹豫着要不要拜最后一下,又想着魏琼月这边怎么还没有行动,再迟一些,可是要直接入洞房了呀!
便在这时,一支燃着熊熊烈火的穿云箭,破空而来,直接朝着新人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宋珣便察觉到了危险,伸手便要去抓眼前人。
“阿挽危险!”
但便在他的指尖碰到江挽书的流袖时,却眼睁睁瞧见,江挽书往后倒退了一步。
以至于宋珣生生的错过了抓住江挽书的机会,而这支穿云箭的威力非常之大,在江挽书往后退时,也受到了惯力的冲击。
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只是没等她回过神来,便有一道清冷如寒霜的嗓音随之响起。
“宋侯大婚,这主角怎能少了本相呢?”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众人大惊之下,纷纷顺着声音的发源地看去。
而江挽书更是心头一滞,血液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倒流,抬首看了过去。
便见在正对着前厅的城垣之上,陆阙一身墨蓝色锦服,长袍飘飞之间,他手持弓箭,眉目冷冽,如同神祗降世般。
陆阙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侯府抢亲!
准确的说,是抢回自己的妻子。
在看见陆阙好端端的出现在墻头时,宋珣的容色瞬间便沈了下来。
但他第一时间顾不上陆阙还活着,而是想去牵住江挽书的手。
“阿挽,这裏太危险了,你过来,到我的身边来。”
说话的同时,宋珣便朝着江挽书走过去。
但江挽书却在反应过来时,从地上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便在同一时刻,一支穿云箭再次破空而来,直直的射在了宋珣的脚边。
倘若他方才再进一步,必然便要直接射穿他的脚!
“宋侯这是要对本侯的夫人做什么?”
宋珣冷冷看去,大手一挥:“楞着做什么,拿下他!”
但在宋珣的人动手之时,陆阙指尖一动,无数的侍卫也在同时冒出了墻头,一时之间,两方不管是人数还是势力,竟然都是势均力敌。
并且双方皆是以弓箭对准了对方,只等着主子一声令下,便要万箭齐发!
但若是这个时候万箭齐发,那么前来参加喜宴的宾客们,可便也要遭难了!
陆阙纵身一跃,自墻头跃下,轻松落在了地面。
无视怒火中烧的宋珣,缓缓朝着江挽书伸出了指节分明的大手。
“挽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