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只是让一切都回到原点,
何错之有?”
说着,宋珣便在宋老夫人的跟前跪了下来,身子向前倾靠,
如同儿时一般,像个孩童似的,将脑袋枕在了宋老夫人的膝头。
“若是我不这么做,
我便会永远的失去她了,
祖母,
孙儿此生唯此一愿,
若是得不到阿挽,孙儿生不如死,求祖母成全。”
宋老夫人定定的看着伏在她膝头的年轻郎君,
如今的他,
手握重兵,举手投足之间,
已经可以定人生死,甚至决定了一个王朝的走向。
但是此刻,他又是那般的无助而又可怜,只祈求着,能够将心爱之人留在身边,
共度余生,
这看似简单,却又耗尽他心血,
才得来的结果。
抬起的苍老的手,
最终还是落在了宋珣的头上,
温柔的揉了揉。
“你呀,自小便是如此,
撞破南墻也不肯回头,你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又岂是来询问我的意见,我同意与否,也已经无法改变你的决定。”
更何况,他已经强行将江挽书给带了回来,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强娶。
宋珣抬起首,露出了笑,“多谢祖母成全,只是在婚事上,孙儿实在是没有经验,婚礼之上的流程,以及需要筹备的各项东西,还要辛苦祖母,与我一道准备,孙儿想三日后便成婚。”
便算是当初陆阙娶江挽书,都没有像宋珣这般快的,只用短短三日来准备婚礼,简直便是赶鸭子上架,生怕这新娘子会到嘴边飞了似的。
在镇远侯府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婚礼时,秦默找上了公主府。
准确的说,是偷偷翻入了公主府。
魏琼月刚回了府,还未反应过来,黑暗之中,便有只手自后捂住了她的唇!
出于本能的反应,魏琼月用力一个后肘抵过去。
紧跟着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那么一掰。
伴随着咔哒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身后之人踉跄着撞在了紫檀木架之上,架上的鎏金花瓶坠落,摔碎一地。
魏琼月在同时,自流袖之内掏出了一把匕首,反身直直的便朝着身后之人刺去,是直向心臟的位置!
与此同时,屋外响起了侍女的声音:“帝姬,发生什么事儿了?”
原本想要说抓刺客,但当看清被她摁在身下之人后,魏琼月却收住了话头。
“无事,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虽然魏琼月并未暴露,且不让守在外面的人进来,但单手压着身下之人,原本朝向对方心臟位置的匕首,却是悠悠然的,移到了他脖颈的位置。
只稍这么一动腕骨,便能割破他的咽喉,叫他当场丧命。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入本宫的府邸,当真以为本宫不会杀了你?”
魏琼月可不像京中那些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女们,相反的,琴棋书画她样样精通,而君子六艺她亦是熟练于心。
最简单的擒拿对于她而言,根本便不在话下。
只是魏琼月当是有些奇怪,秦默是金吾卫上将军,武功自也是不低,甚至还能与宋珣对打,眼下怎么如此轻易的便被她给按于身下制服了?
而身下的秦默像是被按到了什么,狠狠一蹙眉,闷哼了声,虽是没有叫出声,却能瞧出他怕是伤得不轻。
尤其是他那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以及额上不断渗出的细汗,彰显着他此刻是在忍痛。
魏琼月立时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迅速松开了手,转而检查了起来。
“你受伤了?”
在魏琼月要检查之时,秦默却按住了她的手背,单手撑地,硬是站起了身。
“小伤,卑职是来恳求帝姬出手相助的……”
不等秦默说完,魏琼月便接道:“宋珣将江挽书给强行带走了?”
“帝姬已经知晓了?这宋珣竟丧心病狂到,想要迎娶夫人,实在是有背人伦,请帝姬相助!”
江挽书坚持要回相府去应付宋珣,魏琼月便料到她一定会再度被宋珣给带走。
但她倒是没想到,宋珣不仅要人,而且还要强娶,简直是比之前的陆阙还要疯狂。
“本宫与陆阙乃是政敌,看到他倒霉,本宫高兴还来不及,你是凭什么以为,本宫会帮敌人?”
秦默静了一瞬,却是并未多言,而是只道:“如此,卑职叨扰了,告辞。”
说罢,便要转身径自离开。
魏琼月被他这一根筋给气笑了,只能开口:“给我站住!”
“秦默,你当我公主府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秦默转过身,非常平静,但手却已经按上了刀把,随时准备应战,“帝姬要待如何?”
魏琼月几步上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的便将他往前拉,秦默不明所以的被拉的一个踉跄。
倘若他没有伤在身,魏琼月自然是拉不动他的。
但尚不知魏琼月到底要做什么的秦默,便猝不及防的被她拉着往前,紧随着魏琼月按住他的双肩,强行让他坐在了暖榻之上。
“将衣裳脱了。”
秦默一楞,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耳根子却是迅速通红。
“帝姬若是不愿出手相助,也没必要如此折辱卑职。”
当着一个小女娘的面脱衣裳,这不是折辱是什么?
魏琼月实在是佩服秦默神奇的脑回路,“通常情况下,便算是本宫瞧了你的身子,也是本宫这个女子吃亏,你又不会少块肉,如何便是折辱你了?”
秦默憋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凡有所越界,便是折辱,无论男女。”
这呆子,智商不高,情商更是低的感人,倒是叫魏琼月气笑了。
“你不脱,是要让本宫亲自动手?”
“还望帝姬自重。”
秦默迅速按住了衣襟,这宁死不屈的模样,倒像是魏琼月在调戏良家民男。
“你若是再不脱,本宫便不会再管江挽书的事儿,到时便算是陆阙有命回来,他的媳妇,早便已经不是他的了,你这个做属下的,恐是没法交代。”
秦默一贯如冰块脸一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
他像是在心中做着极为艰难的心理建设与挣扎,最后却开了口:“帝姬当真说到做到,搭救夫人?”
他这话说的,便像是在与魏琼月做着什么不可描述的交易,事成之后魏琼月答应他条件似的。
“废话少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叫你脱个衣裳婆婆妈妈的,本宫没耐心了,反悔不想救了!”
魏琼月这么一激,秦默迅速而又毫不犹豫的,解开衣带,褪下了上衣,紧随着便要解开裤腰,视死如归的便要脱下面的。
“打住,谁让你往下面脱了?”
秦默手一顿,“你不是要……”
但紧随着,秦默那颗迟钝的脑袋,终于是反应了过来,魏琼月并不是想要与他做那檔子事儿。
“本宫便算是再禽兽,也不至于对一个重伤之人下手。”
魏琼月一面说着,一面拿起了药瓶,往秦默身上的伤处涂抹伤药。
肌肤触碰在对方结实劲瘦的腹肌之上,别说,秦默这人完全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极好,比魏琼月所见过的郎君中的任何一个,身材都要好。
哪怕他的身上遍布伤痕,有深有浅,有新伤,也有旧伤,却也丝毫不影响他起伏有度的肌肉线条。
不会过于肥硕,却也不会太削瘦,属于刚刚适中,极为匀称的那种。
涂好药之后,魏琼月觉得怎么着也不能亏了,便又明目张胆的,摸了两把。
“身材不错呀,秦将军。”
秦默两只耳朵红到滴血,迅速将衣衫随意一套。
“多、多谢帝姬。”
魏琼月饶有兴致的看他大舌头,“谢?谢本宫什么?是谢本宫为你上药,还是……”
故意顿了下语调,魏琼月略微靠近,停在他的耳畔处,低声吹气。
“谢本宫夸你身材好?”
秦默猛地起身,却不慎扯到了伤口,虽是痛的蹙眉,却连连后退。
“还请帝姬兑现承诺,搭救夫人,卑职感激不尽!”
魏琼月不急不缓的与他谈起了条件:“若是本宫出手,不仅得罪了宋珣,还会令母后不悦,这笔交易对本宫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
“本宫又不是什么大善人,你说,本宫有什么理由帮你呢?”
秦默再迟钝,也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深意,喉结一滚道:“帝姬想要什么?卑职孑然一身,卑职有的,帝姬有,卑职没有的,帝姬也有,卑职没有什么,能与帝姬做交易的。”
魏琼月悠然坐下,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轻的,似是无意,却又是暗示般的,点了点杯壁。
“孤枕难眠,本宫尚还缺个枕边人。”
“秦将军可愿,自荐枕席?”
秦默不可置信的抬首,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帝姬,这个玩笑并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