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端王这人一贯多疑,
哪怕是宋珣将陆阙的人头丢到了他的面前,他也依然怀疑宋珣是如何做到的。
“这还得多亏了王爷,若非王爷给阿挽下毒,
让她至今昏迷未醒,随时有性命之忧,陆阙方寸大乱,
我便借机说自己已经从你的口中审出了解毒的法子。”
“陆阙相信了我的话,
用自己作为药引来为阿挽解毒,
我便趁着他解毒时下手,
手起人头落,一刀毙命,我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
王爷若是还不信,
便当我没来过吧。”
宋珣的脾气可不好,见端王竟然怀疑自己,
面露不悦,转身便要离去。
端王旋即便换上了一副嘴脸,笑道:“本王是同宋侯开玩笑呢,宋侯都将陆阙的人头带到本王的面前了,本王自然是相信你对本王的一片拳拳之心了。”
“解药与你父亲,
待本王顺利登基那日,
本王便一并作为恩典送给你,如何?”
宋珣蹙眉道:“明日便是最后一日,
若是再拿不到解药,
阿挽会没命。”
“待本王回了王府后,
便会命人送上缓解的药丸,可以让蛊虫暂时陷入沈睡,
待本王登基称帝后,便双手奉上最后的解药,这份诚意,够足吧?”
宋珣略一思忖,长剑起,剑光泠泠之际,便一剑斩断了端王手上的镣铐。
“末将,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珣干脆利落的,朝着端王单膝下跪。
一声万岁,让端王心头大悦,亲自上前,扶起了宋珣。
“宋侯不必多礼,待本王登基后,宋侯便是第一大功臣,本王必然会重重封赏于你!”
“末将,多谢陛下。”
端王大笑着,拍了拍宋珣的肩膀,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
而在端王走出牢房时,原本垂着首的宋珣,缓缓抬起眸子,眸光冷冽如冰封万丈,翻涌着危险的色泽。
只是在往前走了两步时,宋珣却不由低咳了声,他忙抬手捂唇,压抑的咳嗽了两声。
再挪开手时,便见掌心留下了一滩血迹。
看来,蛊虫是压制不住了。
不着痕迹的将掌心的鲜血擦拭干凈,宋珣恍若无事的跟在端王身后走出了刑部大牢。
端王等登基这日,等的实在是太久了,他费心筹谋,步步为营,终于除掉了陆阙与崔太后这两个最大的障碍。
在登基之事上,他是连多一日都不肯等。
更何况,他为这一日早便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准备,只等着障碍一扫除,便在泰山封禅,昭告天下封帝。
不过短短一日的功夫,便匆匆准备好了一切事由,昭告天下,新帝登基。
登基这日,端王身着衮冕礼服,亲自前往皇陵祭祀先祖。
原本这一环节,是可以派遣朝臣去,倒是也不必皇帝亲自走一趟。
但端王为了彰显自己这皇位来得名正言顺,生怕会被世人戳脊梁骨,所以坚持要自己前往皇陵,在列祖列宗前祭拜,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端王手捧金碗,一步步的朝着高臺而去。
便在他踩上最后一阶臺阶上之时,忽的臺阶断裂开,一支短箭猝不及防的便朝着他射了过来!
端王惊吓之下,急忙往后躲避,却忘了自己此刻站在石阶之上。
往后避的结果,便是脚后跟不稳,整个人便向后栽了过去,同时短箭便刺穿了他的肩膀!
“有刺客,保护陛下!”
跟随在旁侧的冯龚想要救人,但刚伸出手,甚至都没有机会碰到端王的衣角,便眼睁睁看着端王一路滚下了石阶。
而便在端王摔得头昏眼花之时,原本安静的周遭忽然冒出了一批的漠北军,皆弯弓射箭,将皇陵内团团包围。
端王踉跄着挣扎抬起头来,便见底下的朝臣早便吓跪了,再看周遭的漠北军,便知宋珣又背叛了他!
在这种登基的节骨眼上,宋珣竟然又背叛了他,即便是端王再老谋深算,也恼火不已。
“宋珣,你竟然又敢背叛朕,若是朕今日无法顺利登基,江挽书和你父亲,也别想活!”
谁知,威胁的话刚说完,却有一道清冷的嗓音随之响起。
“宋老侯爷已被本相安全救出,端王,你的最后一张底牌也没了。”
端王不可置信的看向声音的发源地,在看见锦衣华服的年轻首辅,单手负于身后,不急不缓的走近之时,他瞬间睁大了眼。
“陆阙?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被斩下了头颅吗,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不可能!”
陆阙倒是笑了,“端王,你筹谋多年,原本本相还当真以为你聪明绝顶,是个难应付的对手,但实则,你却过度的自信,觉得只要手裏握着底牌,便能够玩弄所有人。”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易容术罢了,你自己手底下的头颅,你这个做主子的,竟然完全认不出来,真是可笑。”
陆阙正是利用了端王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狂妄自信,一个易容过的人头,果真便轻易二局的叫他相信他已经被宋珣给杀了。
而直到此刻,端王才算是明白了过来。
“这是你与宋珣为朕布的一个局,你假意诈死,让宋珣拿了一个假人头,来让朕降低警备,而你猜到,朕一贯是多疑,所以会在登基之前,去查看宋老侯爷这张底牌是否还好好的待着。”
“借着朕一心忙于登基一事,你再趁机将人给救了出来,呵,好啊,真是好得很,好算计!只是陆阙,哪怕你能救了宋老侯爷,你却救不了你的妻子。”
端王依然是有恃无恐的叫嚣:“今日朕若是无法顺利登基,江挽书也得给朕陪葬,你可考虑清楚了?陆阙,你这么聪明,朕其实也是不舍得杀你的。”
“只要你愿意乖乖的臣服于朕,杀了宋珣,朕不仅将解药给你,而且还将赐给宋珣的恩典,全都给你,到时你依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如何?”
被宋珣再三背叛,端王恼火不已,竟是转头,与陆阙谈判了起来。
宋珣冷笑一声,长剑一横,便架在了端王的脖上。
“端王,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情人盅根本便无药可解,你不过便是用情人盅来吊着我们,待你事成之后,无论最后助你登基的是我,还是陆阙,最后你都会在坐稳皇位后,赶尽杀绝。”
“而今,无论是阿挽,还是我父亲,这两张最后的底牌你都已经露馅了,没有任何底牌的你,该是考虑如何求饶,才能让你死得更痛快些。”
端王这才意识到,在他甩出江挽书这张底牌的时候,陆阙与宋珣没有任何的反应。
很显然,倘若江挽书真的命在旦夕,这两人不可能会如此淡定,唯一的解释便是……江挽书身上的情人盅已经解了!
“不可能,那苗疆人再三强调过,情人盅是没有解药的,除非……我明白了,你们两人之中,有人以命换命,才为江挽书解了情人盅,对吗?”
端王看向陆阙,“你引走了江挽书体内的情人盅,你也活不了,只要你肯帮朕,朕将那个下蛊的苗疆人送给你,他一定有法子,能够解你身上的蛊虫,这笔交易很划算的,如何?”
“死到临头还这般啰嗦,真吵。”
宋珣已对端王这厮耗尽了最后的一丝耐心,在端王求饶之前,手腕一翻,便直接割下了他的舌头!
端王捂着嘴,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眼瞅着端王大势已去,原本哆哆嗦嗦跪在一旁的冯龚,小心翼翼的挪动,想要借机逃跑。
便在他快要成功之时,忽的一支穿云箭破空而来。
冯龚身子一僵,低头看去时,便见一支短箭已然贯穿了他的身体!
吐出一口鲜血,冯龚轰然倒下,至死都不甘的睁大了眼睛。
就差一步,只差一步,只要端王顺利登基,他便是端王手底下的第一大功臣。
他便不用再伪装太监,而能成为朝中重臣,享尽荣华富贵。
陆阙抬手,只动了动两根手指,“全部拿下。”
为了确保登基大典万无一失,端王派了手底下所有的人来为自己保驾护航。
但最后,还是以惨败收场,他成也自信,败也自信。
“剩下的收尾,你搞定吧,我累了,有事没事,都不要再来找我,我可不想再和你有第三次合作。”
宋珣一脚将端王踹到了陆阙的脚边,手腕一翻收了长剑,转身潇洒离去。
虽然这是一个击败端王的局,但是这段时间来,因为端王的缘故,将朝野上下搞的一片混乱,事后扫尾也是一项繁琐的工作。
“等我审出了那下蛊的苗疆人,便送到你府上。”
宋珣并未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
“公子。”
元忠一早便在马车旁守着,而宋珣刚上了马车,忽的便是身子一晃,随时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