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宋珣的身上。
实在是他回答的实在是太快,
在得知了陆阙与江挽书五感相通后,当即便说由他来顶上,似乎引蛊虫是一件再简单、寻常不过的事儿似的。
便是魏琼月都不由多看了他两眼道:“若是蛊虫引到了你的身上,
如果找不到其他的法子,你也活不过三日,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没事,
我不会死的,
江抚琴口口声声说爱我,
这蛊虫也是她受端王的指使,
下在阿挽的身上,到时我便再引到她的身上,让她自尝苦果,
也是她罪有应得。”
宋珣说的容易,
他说江抚琴爱慕他,这话便是连他自己怕是都不会信。
“不用再犹豫了,
陆阙,我可不是在救你,只是因为你与阿挽五感相通,若将蛊虫引到你的身上,你死阿挽也活不了,
没有任何意义。”
“为今之计,
便只有我可一试,时间不多,
便这么决定了,
若是成功了,
等阿挽醒来后,不可将此事告知她,
解蛊的法子,我自己会想。”
让情敌来救江挽书,陆阙自然是不愿的,但宋珣所言也没有错,他与江挽书五感相通,若是他来救,那与不救其实是没什么差别的。
他若是中蛊痛苦,江挽书也依然是痛苦。
陆阙看着眼前人,迟疑了片刻道:“多谢。”
“谢个屁,老子又不是为了救你。”
所幸他们的运气也不差,在将告示给张贴出去后,没多久便有百姓揭下了告示,言明曾瞧见一个苗疆打扮的少女,住在一家客栈中。
长风按照这百姓提供的地址,第一时间便杀去了客栈,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那位打扮独特的苗疆少女。
幸而那苗疆少女是个爱财的,长风二话不说便先付了一锭金子,苗疆少女高高兴兴的便跟着长风去了相府。
“大人,此人便是来自于苗疆,并且对于蛊虫也有所了解。”
陆阙嗯了声,稍稍让开了个位置。
“我夫人被人下了蛊,但我们不知究竟是什么蛊,若是你能救我夫人,你想要什么报酬,我必然会尽力满足。”
苗疆少女不明白,能得陆首辅的一句承诺,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陆阙也留了一个心眼,他不知道这个苗疆少女是否真的有本事可以将蛊虫引出来,所以他也没告诉对方,江挽书中的是情人盅,若是苗疆少女能凭自己诊出来,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苗疆少女应了声,上前一查看后,很快便有了结论。
“她中的是情人盅吧?”
这么快便瞧出来了,看来是有几分本事。
陆阙问:“你可知解情人盅的法子?”
“给你夫人下情人盅的人,是奔着取她性命去的呀,情人盅乃是我们苗疆十大蛊术之一,无药可解。”
这说法倒是与先前太医所说的一致。
苗疆少女又跟着道:“有一法子,说是解法,但实则也是以命换命,便是以另外一人的身体来作为引子,这蛊虫从中蛊之人的体内引出来。”
“但这条件也很苛刻,这引蛊之人,一定要深爱着中蛊之人,才能吸引蛊虫的註意,但也不一定能百分百成功,这蛊术便算是在我们苗疆,也是十分歹毒的。”
解蛊的法子,与江抚琴所招供的,倒是相差无二。
难怪端王会如此信誓旦旦,便是断定,在短短三日的时间内,即便陆阙他们能找到苗疆人,也没法解蛊,只能以一命换一命的方式。
而陆阙将江挽书视为心头肉,自然是不会容易江挽书出事,即便知道了解法,也必然会一命换一命的方式去救人。
端王甚至不必浪费一兵一卒,便能轻松的解决掉陆阙,没了陆阙这个最大的阻碍,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挡他篡位登基?
这算盘,简直是快打到脸上去了!
“事不宜迟,晚一刻,阿挽便要多受一刻的痛苦,赶紧开始引蛊虫吧,我便是引子,有劳姑娘了。”
宋珣上前一步,开门见山让苗疆少女赶紧动手。
便是不谙世事的苗疆少女,在看到冒出来的宋珣后,看看他,又看看陆阙。
“你不是她的夫君吗?那这个人又是?”
宋珣道:“我也是她夫君。”
陆阙黑脸:“宋珣,别以为你站出来救挽挽,便能得寸进尺!”
“没本事救的人就闭嘴,与阿挽通五感又如何,又无法为她分担痛苦,什么用也没有的技能,废物点心。”
眼瞅着两人又快要打起来,魏琼月充当和事老:“行了,别吵了,现在救江挽书要紧,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工具?”
苗疆少女饶有兴致的看看陆阙,又看看宋珣,竟是信了宋珣的鬼话。
“原来你们中原人也是如此开放,一妻多夫呢?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这可是与我这一路走来的见闻,全然不同,果然还是这大魏京城更为新奇!”
陆阙冰冷的视线可以杀人了。
为防止陆阙失控把这胆大包天,什么都敢说的苗疆少女给咔嚓了,魏琼月忙拉着人,叫她赶紧准备救人。
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工具,苗疆少女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宋珣。
“瓶子裏的药,你与她都各自服用一颗,开始之时,你躺在她的身侧,抱住她,尔后吻住她的唇,接下来我会割开你们两人的掌心,你握着她的掌心,一定药确保你们二人的鲜血交融。”
“在引蛊虫的过程中,你的心中要不断想着你与她之间所经历的相爱之事,若是爱意不够强烈,蛊虫也是无动于衷的。”
但前半句话,就已经让陆阙坐不住了。
“为何还要吻在一起?不能省略这个环节吗?”
不论之前宋珣曾对江挽书做过什么,但当时他不在,也鞭长莫及。
但是眼下,他这个夫君便在跟前站着,如何能容许自己的妻子,与情敌亲密无间?
“到时蛊虫会从两人的口中牵引,到另一人的体内,这个环节自然是不能省略。”
陆阙还要再说什么,魏琼月干脆道:“秦默,将陆阙带出去,关在外面,等我们这儿成功了,再让他进来。”
秦默嗯了声,便拉着陆阙出去。
“大人,一切以夫人的安危为要紧,不可耽搁时机,你便忍忍吧。”
这是能忍的事儿吗?
陆阙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团火,上不去又下不来的。
但最后,陆阙还是上前,从瓶中倒出了一颗药丸,先送入自己的口中,尔后才扣着江挽书的后脑勺,进而渡到了她的嘴裏。
细细而又温柔的拭了下她的唇角,这才收回手。
做完了这些,陆阙才转过身道:“我不会出去,事关挽挽的性命,我也不会乱来,我便在这裏,你们开始吧,我绝不会打扰。”
这都箭在弦上了,还不忘先占个便宜,果然这世上便没有比陆阙更为狡猾之人了。
不过看到陆阙如此吃瘪,魏琼月可是看的无比高兴。
宋珣上了床榻,极为自然的伸手,搂住了江挽书的细腰,只这么往前一带,便将娇小的小女娘搂入了怀中。
心上人便近在咫尺,可是此刻,宋珣却并没有任何的涟漪之心。
只盼着,这引蛊之法,能一次性成功。
苗疆少女拿出弯刀,非常干脆利索的在宋珣与江挽书的掌心各割了一刀。
宋珣迅速收拢,与江挽书十指相扣。
放在她腰间的手,虔诚而又小心翼翼的,慢慢收紧。
放轻呼吸,宋珣想,这应当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这么亲密无间的拥着她。
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低首之际,便吻上了她苍白毫无血丝的樱唇。
阖目,心中按照苗疆少女所说的,回忆着与江挽书点点滴滴的过往。
前世今生,所有的过往,便像是走马灯一般,不断的在宋珣的脑海之中划过。
这本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宋珣便感觉到了异样。
有什么东西,似是在两人的口齿之间蠕动,紧随着,他便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
但他丝毫不敢动,只保持着亲吻的姿势。
直到苗疆少女开了口:“成了。”
宋珣都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苗疆少女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拉了出来。
随之迅速往他的口中塞了一颗什么东西,道:“咽下。”
宋珣本能咽下,尔后才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特制的药丸,能够让不少蛊虫陷入沈睡,不知道对情人盅是否也有同样的效果,反正也没别的法子,便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陆阙迅速上前,握住了江挽书的柔荑,仔细查看。
肉眼可见的,江挽书的容色不再那么的苍白,而是逐渐开始红润了回来。
原本因为难受,而紧蹙的眉梢,也渐渐松开,像是陷入了一场美梦一般。
“蛊虫已经被引出,挽挽无碍了吗?”
苗疆少女道:“她已经没事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么快,看来这郎君,是真的很爱这位小女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