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魏琼月没有再回头,
一路无言的出了慈宁宫,原本走在前面一步的秦默,却是忽的止住了脚步。
“帝姬若是想哭便哭,
此处除了卑职,没有外人,不会被任何人瞧见。”
魏琼月的眼眶早已红了一片,
却硬生生忍着,
楞是不让在眼眶内打转的泪水往下落。
“谁说本宫要哭了?本宫从来都不哭……”
话未说完,
一滴滚烫的泪水便砸落了下来。
魏琼月狼狈而又局促的以手背猛地拭去,
还未开口威胁对方,却见秦默忽的往前一步,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却是别过首,
不去看眼前人。
“如此,
卑职也瞧不见了。”
魏琼月原本还想要吓唬他,却在他如此行迹后,
所有言语,都化作了虚无,在口中一转。
非但再也说不出口,反而这泪水更是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魏琼月便干脆一头扎入了他的怀中,靠在他宽厚的胸膛,
无声的哭泣,
索性便哭个痛快。
而秦默先是身子一僵,但却并未动,
没有后退,
更没有将眼前人推开。
只是清晰的感觉到,
胸口被滚烫的泪水打湿。
秦默本能的抬起手,想要安抚,
但在离魏琼月的后背尚有咫尺的距离时,却又堪堪停了住。
直到哭累,哭不动了,魏琼月才稍稍从他的怀中退出。
紧随着,一块干凈的汗巾,便递到了她的跟前。
魏琼月接过后,却没擦,反而是嗓音沙哑的道:“本宫哭累了,背本宫回去。”
秦默一怔,“帝姬,这怕是不合规矩……”
“本宫的话,便是规矩,怎么,是见本宫的母后失势了,本宫成了有名无实的帝姬,本宫说话便不管用了?”
“……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不背就不背,她又不是上赶着去送,她还不稀罕叫他背呢,方才便是她一时哭昏了头而已!
只是下瞬,秦默便转过了身,蹲下了身子。
见他如此动作,魏琼月原本糟糕的心情,又渐渐美妙了起来,微微勾起了唇角。
一下跳上了秦默的后背,双臂自然的搂住了他的脖颈。
看似亲密无间的举止。
“不是说不合规矩吗?”
“帝姬不是说,你的话便是规矩吗?”
这木头,分明没什么情商,但偏生说的话,却又直往魏琼月的心窝子裏钻。
真是讨厌。
“本宫还以为,你只听陆阙一人的话。”
秦默如实道:“大人是卑职的恩人,没有大人,便没有今日的卑职。”
“但帝姬……帝姬不同。”
一句不同,叫魏琼月的心跳快了几分,跟着问:“本宫有何不同?”
秦默道:“帝姬胸怀大意,明辨是非,是极好的女娘。”
魏琼月噗嗤一声便笑了,旁人会因为她的身份,而虚与委蛇,假意拍马屁,但秦默却不会。
他说的,必然便是他心中所想,都是实话。
“本宫先前那般强迫你,你还觉着本宫是极好的女娘?”
秦默未曾有片刻犹豫道:“卑职有求于帝姬,正如帝姬所言,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利益交换,不是强迫。”
魏琼月笑得更大声了,甚至伸出了双手,故意捏了捏秦默的耳垂。
而他背着她,不得躲避,顷刻间便红了耳廓。
魏琼月还觉得这不够,甚至凑近,故意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灼热暧昧。
“秦默,本宫发现,本宫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
不等秦默平覆这句话的心情,魏琼月垂首,温热而柔软的樱唇,便落在了他的耳廓处。
虽是一吻而过,却足以令秦默方寸大乱,脚下更是一个踉跄。
能在屋顶上飞檐走壁的秦将军,此刻却是走评论,甚至都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魏琼月直接笑出了声来。
有意思,逗他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秦默,本宫自记事起,便不怎么哭过,可本宫为数不多的两次落泪,却都被你瞧见了,你说,本宫要不要杀人灭口呢?”
秦默整只耳朵都已经红透了,却道:“帝姬笑了,可是心情好转了?”
魏琼月挑眉,这才回过味儿来。
以秦默的身受,即便是背着她,若是他想要躲,是完全可以躲开的,但他却没有,反而是任由她玩闹。
“你这是逗本宫开心?”
“卑职不会逗人,但若帝姬觉得是,那便是。”
魏琼月又笑了,“谁说你不会逗人了,你非但会,且还深谙此道。”
心情舒畅了,魏琼月倒也没有继续逗,而是脑袋一歪,便枕靠在了他的后背之上,双手在他的脖颈处慢慢收紧。
“本宫累了,带本宫回家。”
秦默嗯了声,脚步稳健,背上的小女娘的呼吸却渐渐平稳。
秦默轻轻的,勾了下唇。
扫清了所有的障碍,陆阙便一心肃正超纲,而没了崔太后的阻碍,先前推行起来一直磕磕绊绊,并不怎么顺利的新政,也能更加通畅的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只短短不到半月的功夫,朝堂便已井然有序。
开春之际,恰好便是到了春闱,此番大魏内乱,陆阙清扫了不少贪官污吏,朝中空出了许多职务,正好可以借着这次科举,大规模的选贤任能。
而在春闱开始时,漠北那边又发生了些摩擦。
因是上一回匈奴战败后,虽然匈奴大单于投降了大魏,但是这才不到半月的功夫,大单于便病死。
匈奴内部发生了分裂,而进犯漠北的,是其中一贯好战的那一支匈奴人。
在朝堂上,宋珣直接便站出来,表示愿带兵前往漠北御敌。
陆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允了,命宋珣领十万大军即日出发。
回到相府时,天色已晚。
先前两个月的时候,江挽书并没有什么孕吐的感觉,但近来,她却开始吐了,吃什么都想吐,但倒是喜欢吃一些辣的食物。
相府上下的膳食便随着江挽书的口味而发生改变,眼下这一日三餐的,都是以辣食为主。
陆阙才回来,江挽书又有些不太舒服,正在小口小口的干呕。
“挽挽。”
陆阙快步上前,一手搂着小女娘的细腰,一手熟练的轻抚着她的后背,好让她舒服些。
在江挽书实在吐不出什么后,陆阙从桃夭的手中接过了茶水,餵到了江挽书的唇边。
江挽书漱了下口,这才稍微舒服了些,懒懒的靠在了陆阙的怀中。
“可好些了?”
江挽书嗯了声,没有说话。
她有多舒服,陆阙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想吐,陆阙也是有同样的感受,只是他忍得很好,没叫人看出端倪来。
而他都尚且忍得难受,更何况是娇滴滴的小女娘。
虽然好吃好喝的养着,但因为吐的实在厉害,江挽书非但没胖,反而还瘦了许多,搂在掌心之中的细腰,比之先前更细更软。
陆阙心疼不已,恨不得能将江挽书所有的不舒服都转到他的身上,她好不再难受。
江挽书靠了会儿,好受了些才开口:“你今日回来的有些晚了,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儿?”
其实是陆阙在回来的时候,江挽书感觉出他似是心事重重。
陆阙的确是在犹豫,但还是开了口:“漠北起了战事,今日在朝堂上,宋珣领命,不日出征。”
自一切尘埃落定后,陆阙像是在刻意避着什么似的,没有在江挽书的跟前提过宋珣的名字。
但今日,非但提了,而且还很清楚的告诉江挽书,宋珣马上便会领兵出征了。
这有些反常,江挽书从他的怀中抬起首来,看着他。
“宋珣用兵如神,定然很快便能扫平匈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额外的话要说?”